他不懂畫圖，但他懂方向。在這個時代，他就是這些頂尖大腦的絕對領航員。
“走吧，大哥。”
李策放下茶杯，披上風衣，向外走去。
“這裡交給他們。咱們去一趟江南造船廠。”
李策裹緊了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走出“零號實驗室”的大門。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落在李策的肩膀上，瞬間化成了冰冷的水滴。
但他似乎毫無察覺，只是深吸了一口帶著刺鼻煤煙味的冷空氣，眼神清明而冷峻。
防彈轎車碾著積雪，一路疾馳，穩穩地停在了造船廠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東家，您來了。”
早己接到通知的江南造船廠老廠長孫炳文，帶著幾個凍得瑟瑟發抖的老師傅，趕緊迎了上來。
這位在大夏國造船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專家，此刻的臉上不僅有著對新東家的敬畏，更有著一種化不開的濃重絕望。
“孫老，外面冷，進船塢再說。”
李策沒有擺架子，率先向船塢深處走去。
一路上，李策看到的是滿目瘡痍。
巨大的龍門吊鏽死在半空中，船臺上只有幾艘破舊的內河運煤船在進行縫縫補補的維修。
那種暮氣沉沉的氛圍，與楊樹浦兵工廠那種熱火朝天的瘋狂，形成了 強烈的對比。
走進一間相對避風的繪圖室。
李策剛坐下，孫炳文就“撲通”一聲，眼眶通紅地將幾張報紙和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頹喪地鋪在了李策面前的桌子上。
“東家……老朽無能啊！”
孫老廠長聲音哽咽，指著照片上那些在海面上噴吐著濃烈黑煙、艦橋高聳入雲、主炮粗壯得令人膽寒的鋼鐵巨獸。
“您看，這是日不落人最新下水的 伊麗莎白女王級 超無畏艦！排水量超過三萬噸，裝配了八門381毫米口徑的主炮！那一發炮彈，比咱們一個人還要重！”
“還有這是法蘭西的 布列塔尼級 ，也是重達兩萬多噸的超級怪物！”
“東家，您花重金買下這江南造船廠，老朽知道您是想振興咱們大夏國的海軍，想造軍艦。”
孫炳文捂著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可是……咱們拿什麼造啊？”
“造這種無畏艦，需要萬噸級的船臺！需要能鍛造半米厚裝甲板的水壓機！更需要能車出大口徑艦炮的超級母機！”
“咱們廠裡現在最大的一臺卷板機，還是前清時候從德意志進口的二手貨，連五毫米的鋼板都卷費勁。”
“沒有那些國之重器，咱們大夏國的海軍，永無出頭之日！咱們造出來的船，在洋人的無畏艦面前，那就是漂在水面上的紙盒子，人家一炮就能給咱們轟成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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