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個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林秋雲的背影拐過街角,連個衣角都沒剩下。
兜裡那十張大團結還帶著體溫,攥在手心裡,卻捂不熱他發涼的心口。
他媽這是真不管他了。
“不管就不管,老子還不信離了你,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風一吹,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陸浩揉了揉泛著酸水的胃,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
陸浩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寒顫。
他把手插進褲兜,捏著那一百塊錢,咬著後槽牙往供銷社的方向走。
冷風順著脖領子首往裡灌,陸浩肚子裡的酸水翻騰得更厲害了。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親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叫陳小曼的狐狸精,為了倒貼那個鄉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親媽更是像變了個人,心腸比那石頭蛋子還硬,攥著三千塊錢鉅款,連口湯都不給他留。
現在他就是個兩頭不靠的孤家寡人。
單位裡那些眼紅他排程幹事位置的人,正愁抓不到他的小辮子。
要是老婆再跑回孃家不回來,這“作風不好、家庭不睦”的帽子一旦扣下來,他以後的分房名額和升遷就全得泡湯。
“媽的,還得去裝孫子!”陸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轉身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王家。
王倩翻了個身,那張一米二的硬板床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抗議。
小屋裡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漂浮著一股樟腦丸混著舊棉絮的陳腐味。
自從上次在夜市跟陸浩大吵一架後,她氣得甩手就走。
陸家那個破平房她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公公明目張膽地把野女人領回家,陸浩更是個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窩囊廢。
兜裡沒錢,又拉不下臉回單位宿舍,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重新敲開孃家的門。
本以為免不了又要看嫂子孫秀蘭的冷臉,甚至被掃地出門。
誰成想,那天半夜她敲開門時,孫秀蘭雖然撇了撇嘴,卻破天荒地沒說那些夾槍帶棒的風涼話,反而大發慈悲地給她騰了間放雜物的小屋讓她湊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會兒王倩實在困得睜不開眼,腦袋蒙在被子裡昏昏沉沉地補覺。
“倩倩!倩倩哎!趕緊起來了!”
防盜門外傳來一陣亂鬨鬨的腳步聲和寒暄聲,緊接著,小屋的門被“砰”地一把推開。
孫秀蘭滿臉堆笑地走進來,連門都沒敲,一把掀開蓋在王倩身上的薄被。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明顯是剛去巷子口理髮店吹過,滿頭的小卷兒打得鋥亮。
”!啊嘛幹你子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