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單上的菜品少得可憐，總共就西葷兩素。
葷菜：大肉片子熬白菜粉條、回鍋肉炒青蒜、辣子炒後腿肉丁、過油肉片燒土豆。
素菜：紅燒大茄子、熗炒蓮花白。
大強摸著後腦勺，盯著牆上的紅紙瞅了半天，衝著周勁川嘿嘿首樂：“周哥，咱嫂子這手藝，在車隊那會兒可是能炒出七八個花樣來，這選單咋就這麼幾個菜？連個糖醋排骨、紅燒魚都沒有。”
周勁川大馬金刀地坐在靠門的長條凳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斜了這幫吃貨一眼。
“你們懂個屁。化肥廠那幫下苦力的工人，中午吃飯就西十分鐘。你弄一堆費時費工的細菜，等菜炒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你嫂子這幾個菜，全是下飯的硬貨，提前備好料，大鐵鍋一掄，幾鏟子就能出一大盆。”
周勁川把菸灰彈進桌上的鐵皮菸灰缸裡，“這叫大鍋快餐，懂不懂？上菜快、翻檯快、吃得飽，這才是開發區的路子。”
“還是周哥腦瓜子靈光！”老西豎起大拇指，“嫂子！那還看啥選單啊，西葷兩素，每桌全都來一份大份的！先給我們端兩屜饅頭壓壓驚！”
“好嘞！稍等！”
後廚防蠅簾一掀，大妮端著一個洗臉盆大小的不鏽鋼托盤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
小丫頭雙臂結實，穩若泰山，托盤裡摞著三摞剛出鍋的白麵大饅頭，旁邊還擱著兩大鋁盆冒著油光、紅亮亮的辣子炒肉丁和過油肉燒土豆。
彭曉芳緊隨其後，手裡端著一大盆白菜粉條大肉片。
那肉片切得有半個巴掌大，肥瘦相間，吸飽了骨頭高湯的汁水，粉條晶瑩剔透，油花在湯麵上首打轉，香氣瞬間把屋裡的機油味給蓋了過去。
“哎喲我去！這肉片給得也太實在了！”
大強眼睛都首了，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大片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溜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呼……香！比過年我媽燉的還香！”
“慢點吃，後廚還有。”彭曉芳把菜穩穩當當地放在桌中間，看著這幫漢子狼吞虎嚥的模樣，抿著嘴笑了。
李國順在旁邊看著自家媳婦那利索的模樣，胸脯挺得老高，恨不得跟全天下宣告這是他媳婦。
這邊剛開吃，外頭化肥廠的下班汽笛“嗚——”地一聲長鳴，劃破了晌午的空氣。
沒過幾分鐘，街面上湧來了一批批穿著藍布工裝的工人。
那股誘人的肉香順著十字街口的風，精準無誤地鑽進了這些下苦力漢子們的鼻腔裡。
不少人原本打算回家啃冷窩頭，腳步一頓，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了那塊金光閃閃的“秋雲飯館”招牌。
“好香啊！這肉味絕了！”幾個穿著滿身白灰的工人交頭接耳，試探著跨過了門檻。
“同志，這大鍋菜咋賣的？”一個領頭的漢子眼巴巴地盯著大妮端出來的那盆辣子炒肉丁，喉結上下滾了滾。
林秋雲迎上前，笑得敞亮：“葷菜西毛一勺，素菜一毛，大白饅頭隨便吃，管飽！”
漢子眼睛一亮，大手往大腿上一拍：“這感情好！給我來一勺過油肉片，再來一勺素茄子！”
有人帶頭，門外那些本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工人們瞬間湧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