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德的眼神瞬間變了,她盯著聲音方向,每個字眼裡都充斥著憤怒。
「我說的話你真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啊。」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真想挽救你心愛的法蘭西,那就該早點死去,給查理陛下鋪平道路,而不是像這樣賴死賴活著,讓上面那些大人物們心神不安。」
陳玄終於見到了這名女巫的模樣——她大部分面容都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額前少許髮梢和一雙漆黑的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對方的髮梢反射出鮮明的紅色,宛若被血染透一般。
不光如此,她的嘴唇上還打著唇環,一條細細的銀鏈從下嘴唇一路延伸到耳垂,耳朵上更是串著許多閃閃發光的飾物。這打扮放到獵巫時代,應該算得上驚世駭俗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被沒當作女巫綁起來燒死,這待遇差別跟貞德相比著實有點大。
「那只是——你編造的謊言!」
貞德半路停頓了下。
陳玄看向她,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絲不自信。
「你應該能分辨我說的是真是假吧?畢竟你可是受天主賜福的救世主。」朱迪不以為然道,「大貴族對你的猜忌跟排斥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畢竟誰希望看到一個被女人統領的法國呢?英軍已不像此前那樣勢不可擋,再讓你發揮下去,豈不是光復之功都被你一個人獨佔?陛下也是……他只是嘴上不說,心裡卻在擔心一個事實:萬一入侵者全被趕回不列顛去了,那他跟軍隊之間就得永遠隔著一個偉大的聖少女了。」
「我不否認有些貴族看我不順眼……但陛下的心胸絕不可能像你說的那般狹隘!」貞德忍不住駁斥道,「是你用邪惡法術誘惑了他!你才是禍害宮廷的罪魁禍首!」
朱迪聳聳肩,「如果說,我壓根就不懂你所謂的邪魔法呢?」
「什——」貞德怔住。
「對,你感覺到了吧……」女巫輕笑一聲,「我的出現恰好給了他們一個選擇,一個能解決掉聖少女又不會弄髒自己雙手的選擇。所有的罪惡都將由我來承擔,事後追究起來,他們只用宣稱受到了女巫的蠱惑,再把我吊起來處死就行。」
「你的意思是……你自稱為瘋狂朱迪,打扮成女巫模樣,插手軍政之事……都是為了除掉我後再被當作元兇殺掉?」貞德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那當然是和你一樣的理由——我對法蘭西愛得深沉啊!」朱迪歪頭咧嘴,畸形的笑顏宛若一個瘋子,「能讓這個國家走上正軌,我的犧牲微不足道。你知道嗎?當我把這份構想告訴給陛下時,他第一時間就批准了,若沒有他的推波助瀾,對你的審判又怎麼可能推進得如此順利?」
貞德一時間面色蒼白。
「他們在說什麼?你能稍微給我翻譯一下嗎?」柳姝月不滿的悄聲抱怨道。
「嗯……比較複雜……」陳玄說到一半忽然閉上嘴,因為他看到女巫的目光已經轉向了自己。
「至於你……妄圖奪取他人能力,不惜擾亂正常時序,才是讓世界充斥混亂與罪惡的邪惡之徒。」朱迪的語氣冷冽無比,「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投降接受處置,要麼就永遠被埋在這裡!」
陳玄終於知道之前那股不協調感來自哪裡了。
女巫對貞德說的那番話,完全建立在貞德死後的歷史上……就好像她親眼見到過之後所發生的事件一樣。如果說這還可以用女巫的占卜魔法來解釋,她的後半段話就徹底超出了時代的範疇!
「奪取他人能力」這幾個詞讓他心裡不由的猛一跳,這至少意味著對方知道能力的存在,並且還可以進行掠奪!但能力商店卻是講究一個公平交易,和她的指控相差十萬八千里。
現在想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瘋狂朱迪這個名字。
朱迪在法語中又有星期四的意思……
若非巧合的話,難不成這人在給自己起名時根本就沒有認真對待,只不過隨便選了個順口的而已?
「她又在說什麼?」柳姝月問。
「她說……她想幹掉我,不惜一切代價。」陳玄微動嘴唇說道,「看來這一仗是無法避免了。你會幫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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