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開始，我叫陸晚。”
這句話說出去之後她在偏院裡又待了小半個時辰，把三十七條營規從頭到尾背了兩遍，第三遍背到一半的時候孫校尉從側門進來，手裡拎著一雙舊軍靴和一根粗布綁腿。
“穿上試試。”
陸晚霜把軍靴從他手裡接過來蹬上腳，靴子大了一號，腳趾在靴頭裡空了一截。
“太大。”
“大了才對，新兵的靴子沒有合腳的，你穿剛好的反而顯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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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校尉蹲到地上幫她把綁腿從靴口往上纏了三圈，嗓子從靴面旁邊悶出來。
“走兩步。”
陸晚霜穿著那雙空了一號的靴子在院裡走了一圈，腳步落地的時候孫校尉的嗓子從身後追了過來。
“不行，你走路的時候重心太穩了，男人走路不是這麼走的。”
“怎麼走？”
“肩膀開啟，步子邁大，腳後跟先著地，走路的時候身子略微前傾，你現在這個走法腰太正背太首，像是書齋裡坐久了的閨秀。”
陸晚霜把肩膀往外撐開了一點，步子刻意邁大了半尺，腳後跟先磕到石板上再過渡到腳掌。
“現在呢？”
“好些了，但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孫校尉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擠。
“你的手，走路的時候不要貼著大腿，男人走路手是甩的，甩開了走，你現在手貼著身子像是怕碰到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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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把手從身側鬆開了，走路的時候刻意讓手臂跟著步子擺動，幅度比她本能想做的大了一倍。
孫校尉看著她從院門走到側門再走回來，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勉強過關，明天入營你跟著隊伍走就行，別走在最前面也別走在最後面，夾在中間最不起眼。”
“搜身呢？”
“搜身的時候你把外衫領口鬆開到這個位置，”孫校尉的手指在自己鎖骨下方比了一下，“哨兵看到你胸口那層假瘡就不會再往下翻了，他們見過太多新兵身上帶舊傷的，不稀奇。”
“驗冊呢？”
“蔣文書對冊的時候你把名條和戶籍遞上去就行了，他看紙不看人。但你開口說話的時候嗓子壓低，不要超過兩句話，勞役入冊問的無非就是名字年齡住址，答完轉身走人。”
陸晚霜把這些話碾進腦子裡，嗓子往孫校尉方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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