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
“骨湯加藥渣，我弟弟前兩天咳嗽，藥渣泡水給他燻著的，湯是今早要開鋪子用的。”
刀疤臉掀了灶房的門簾進去轉了一圈，靴底踩在地面的藥渣上發出咯吱聲，他蹲下去看了看灶膛底下的炭灰，又站起來踢了踢牆角的柴堆。
灶房後面那面矮牆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第三排磚跟其餘的磚一樣灰撲撲的，縫隙裡塞著碎石灰，看不出任何異樣。
另外三個人分頭進了偏屋和書房，裡面傳來翻東西的響動和小寶的聲音。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的書箱！”
陸晚霜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攥緊了，腳步往書房方向邁了兩步。
一個兵卒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拎著小寶的木書箱，箱子上的銅釦被拉開了，裡面的紙頁和描紅本子散了一半出來。
小寶從書房門口衝出來，布老虎攥在手裡，兩隻眼珠子瞪著那個兵卒，嗓子從胸口底下翻出來帶著一股往上拱的怒。
“那是先生讓我抄的功課，你放下！”
兵卒把書箱往地上一摜，箱子磕在青磚地面上角都磕缺了一塊，小寶的紙頁從裡面飄出來落在雪地上洇溼了。
（(╬▔皿▔)╯）
陸晚霜走到那個兵卒面前，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的時候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往外壓的冷。
“這位軍爺，搜犯人我配合，但我弟弟的書箱裡能藏什麼逃犯？把一個三歲孩子的東西摔在地上，這就是鎮北軍的規矩？”
刀疤臉從灶房裡走出來，目光從兵卒身上掃到陸晚霜身上，嗓子裡帶著一截不以為然。
“搜查例行公事，你一個小娘子少廢話。”
陸晚霜沒有看他，手指從圍裙帶子上鬆開，走到小寶身邊蹲下來把地上的紙頁撿起來，嗓子往刀疤臉那邊送了過去。
“軍爺，我這鋪子在衙門有備案，謝硯舟先生是我弟弟的授業恩師，上個月剛替我們寫了鋪面擔保文書遞到何知府手裡蓋了印，上面寫得清楚，陸記鋪中物事受官府文書保護，非奉知府令不得擅動。”
刀疤臉的腳步在院子中間停了那麼一會兒，嗓子從刀疤旁邊送出來的時候比剛才收了兩分力道。
“謝硯舟？城東那個教書的老頭？”
“是，先生跟何大人有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衙門核實，我等著。”
（☆▽☆）
刀疤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下，沒有再說話，朝後面三個人擺了一下手。
“走。”
西個人從院門出去的時候，走在最後面那個矮個兵卒回頭看了陸晚霜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灶房方向，然後跟著前面的人消失在巷口。
院門關上以後，陸晚霜蹲在地上把小寶散落的紙頁一張一張撿起來，手指在紙面上抹了抹雪水，嗓子從嗓子根底下往小寶那邊送。
“沒事了。”
小寶蹲在她旁邊，布老虎攥在懷裡攥得耳朵都皺了，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帶著一截還沒散乾淨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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