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馬背上的人影帶著甲片反光，越來越近。
蹄聲踩到石壁外面二十步的位置停了，打頭那匹馬打了個響鼻，騎馬的人翻身下來，鐵甲葉子碰在一處嘩啦響了一串。
“誰在這邊生的火？”
嗓門不高，但帶著軍營裡磨出來的那種硬茬子味道，每個字往外蹦的節奏跟下令差不了多少。
壯漢從石壁前面站起來，火繩在手裡沒放，嗓子緊巴巴地應了一句。
“過路流民，遇上狼群，燒火擋的。”
腳步聲踩過來了，領頭那人走到火把照亮的範圍裡，身量不矮，肩上搭著半舊的皮甲，腰間掛著橫刀和水囊，臉上被風吹得粗糙，兩道眉毛壓得低，掃了一眼石壁底下擠著的十來個流民，又掃了一眼坡底那隻趴著不動的死狼。
“殺的？”
壯漢嘴巴張了張，手往陸晚霜方向指了一下。
“她帶著殺的。”
軍士的目光移到陸晚霜身上，從她臉上掃到胳膊上裹著的血布條，眉頭擰了一下。
軍士：（???）
“你一個丫頭，拿什麼殺的狼？”
“舊刀，加上燈油和火。”
軍士嗓子裡嗤了一聲，沒接話，轉頭看了看凹坑裡燒焦的狼屍，鼻子皺了一下。
“燒的？”
“引進坑裡點的火。”
軍士身後的三個兵卒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嘴巴咧了一下又收回去。
老兵拄著棍子從石壁底下挪出來，走到軍士面前，把那根磨得發黑的銅管子從腰上解下來，豎著舉到軍士面前。
“第西都趙鐵錘，建寧十一年入的鎮北軍，腿斷了退下來的，這根哨管是當年營頭髮的信物。”
軍士低頭看了看銅管子上刻的字號，嘴巴合緊了兩息，抬頭重新打量了老兵一眼。
“第西都的？秦帥舊部？”
“是。”
軍士：（???）
他把銅管子還回去，嗓子裡的硬茬子味道軟了半分。
“老爺子，第西都的人我認得幾個，城南門外窩棚區有個叫馬六指的，也是你們那一撥退下來的。”
老兵嘴角往旁邊歪了一下。
“馬六指那小子還活著呢？上頭缺了一截指頭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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