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傷津,不嚴重,梨湯能喝,回去少吃辣的,晚上枕頭墊高半寸。”
老周媳婦嘬了一口梨湯眉毛挑了挑,碗底朝天灌完了,把五文銅板拍到桌上。
“好喝,明天再來一碗。”
一上午的工夫,梨湯賣了九碗,姜棗粥賣了西碗,加上湯餅和肉夾饃的進項,小寶蹲在錢袋子旁邊數了三遍,嘴巴里嘟囔著往外蹦數字。
小寶:(˙?˙)
“姐姐,今天兩百零三文。”
陸晚霜把砂鍋裡最後一碗梨湯倒進碗裡端給沈青禾,手在圍裙上擰著水漬,嗓子往她耳邊湊了半寸。
“趙掌櫃那邊你幫我傳個話,他要是覺得藥膳粥有用,讓他把幾個老朋友也介紹過來,我不收中間費,但得是你看過脈確認能喝的。”
沈青禾端著碗吹了吹熱氣,嘴角翹了翹。
“你這丫頭做生意跟開方子一樣,先望聞問切再下藥,行,我回去跟趙掌櫃說。”
她走了以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多了一個人影。
灰布褂子,手插袖筒,靠牆根站著,眼珠子在梨湯砂鍋和買藥膳的客人之間轉了兩圈。
他沒有走過來要安居銀,也沒有叫嚷,只是蹲到牆根底下掏出一小片紙,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著什麼。
陸晚霜收攤的時候特意從那面牆根下面走了一趟,地上留了兩個腳印,右腳深左腳淺,鞋底磨出的紋路跟前幾天那個一模一樣。
她把提籃蓋子扣上,衝小寶伸了手。
“走了。”
小寶跟上來,兩步一顛地抱著布老虎,腦袋忽然歪了歪。
“姐姐,剛才買梨湯的那個大嬸說她是軍戶家的,她男人在營裡當伙伕。”
陸晚霜的腳步慢了半拍。
“你怎麼知道的?”
小寶:(ˊ??ω?ˋ??)
“她跟旁邊那個胖嬸嬸說的,說軍營裡飯菜沒油水,她男人瘦了一圈回來。”
陸晚霜牽著他拐進巷子,手指在他掌心裡捏了兩下。
灰褂子在記誰買了藥膳。
藥膳的客人裡有軍戶家眷。
軍戶家眷的男人在營裡當伙伕。
她把提籃的帶子往肩上緊了緊,腳步沒停,嗓子裡的話只送到巷子牆根那條縫隙裡。
“小寶,明天出攤你幫姐姐記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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