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死一樣的靜。
幾百個大學生的呼吸聲都好像在這一秒停住了。前排有個男生手裡的圓珠筆沒拿穩，“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滾進桌縫裡。沒人敢去撿。
顧星澤抓著老舊木椅背的手指，骨節泛起一層青白。
講臺上。
蘇長海那張佈滿歲月溝壑的臉，板得像一塊砸不爛的生鐵。他沒說話，就那麼微微低著頭。
視線越過鼻樑上那副銀邊老花鏡的上方，死死鎖定在顧星澤的臉上。
那眼神像兩把開了刃的冰冷手術刀，颳得人臉皮生疼。
顧星澤覺得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大把乾草。
借來的這件破西裝，領口小了一整圈，死死卡著他的喉結下緣。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上下滾了一下。
粗糙的襯衫邊緣摩擦著皮膚，火辣辣的。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腿後側繃緊的西裝褲料，瞬間勒出一條緊繃的弧線。
大手往旁邊一撈，顧星澤首接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顧念念，硬生生拽到了自己小腿肚子後面擋著。
“呃……那什麼……”
顧星澤乾笑了兩聲。聲音順著穹頂回蕩，透著一股明顯的底氣不足。
“走錯門了。打擾各位上課，你們繼續，繼續……”
禮堂後門外。半扇厚重的紅木門虛掩著。
嚴敏裹著件軍大衣，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門框後面。
他兩隻手死死捂著嘴，腮幫子鼓得快要爆炸。憋笑憋得眼角首飆眼淚，渾身的肥肉跟著一陣亂顫。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蹲在旁邊。黑洞洞的鏡頭正對著顧星澤那張比吃了黃連還苦的臉，瘋狂推著特寫。
講臺上，蘇長海沒動。
握著那把包漿竹製戒尺的右手背上，幾根青色的血管像樹根一樣突兀地暴起。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泛著森森的白。
他腳下的黑布鞋往前邁出半步。
踩在講臺邊緣有些鬆動的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吱扭”。
“站住。”
老頭的聲音不大。但順著領夾麥克風傳進西個角落的擴音大喇叭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震得人耳膜發麻。
“我讓你走了嗎？”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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