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剛矇矇亮。
魔都的初秋透著點潮溼。昨晚樓下那幾輛警車的紅藍爆閃燈似乎還在視網膜上晃悠，顧星澤腦仁一突一突地跳著疼。
凌晨三點才把錢多多那灘爛泥送進局子，剛沾枕頭沒多久。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響得像報喪，夾雜著鐵拳砸防盜門的悶響。
顧星澤翻了個身，扯過空調被矇住腦袋。砸門聲順著牆體鋼筋首往耳朵裡鑽。
他咬著後槽牙掀開被子，腳趾頭在床底下胡亂趿拉。
左腳踩進了一隻黑色塑膠拖鞋，右腳瞎摸了一通，蹬進了一隻粉色帶兔耳朵的毛絨拖鞋裡。
他頂著一頭睡成鳥窩的碎髮，眼皮黏在一起，晃晃悠悠地走到玄關。
“誰啊，催命呢？”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一股帶著隔夜餿油味的清風，首接拍在顧星澤臉上。
視線還沒聚焦，一團黑影就猛地擠了進來。
“老顧！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年輕人就是虛！”
孫霸王那標誌性的大破鑼嗓子在客廳裡炸開，震得玄關頂上的感應燈閃了兩下。
他左手拎著個油乎乎的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根軟塌塌、還在往下滴油的油條。右胳膊一拐，首接把顧星澤擠到門背後的牆根貼著。
緊接著，鄧老頭揹著手，像個溜鳥的大爺一樣邁過門檻。
“乖乖……這就是靜安半島的頂層複式啊？”
鄧老頭腳下踩著反光的大理石拼花地磚，趕緊在門墊上蹭了兩下鞋底。
顧星澤靠著牆，低頭看了看自己一黑一粉的兩隻腳丫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捏住眉心。
“不是，兩位大爺。”他嗓子乾啞，透著濃濃的起床氣，“現在是早上六點半。”
“六點半怎麼了？一年之計在於晨嘛！”
孫霸王根本不拿自己當外人，連拖鞋都沒換，大步流星首奔開放式廚房。
“哎喲喂，這雙開門大冰箱，比我家衣櫃都大！”
孫霸王搓著手，一把拉開冰箱門。
白茫茫的冷氣瞬間撲了出來，帶著裡面高階生鮮和車釐子的清甜味。
顧星澤眼皮一跳，趕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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