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的嘶吼，如同破舊風箱的最後一次拉扯，帶著血沫與瘋狂，撕裂了華山之巔那莊嚴肅穆的空氣。
他站在那裡，搖搖晃晃，手中死死攥著一把不知從何處撿來的、鏽跡斑斑的短刀。刀鋒對著林辰，顫抖得厲害。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被萬眾朝拜的青衫身影，裡面的怨毒、痛苦、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林辰…… 林辰。”
他每念一次這個名字，牙齒都因極致的恨意而咯咯作響。
“是你…… 是你搶走了蓉兒…… 是你奪了我的降龍十八掌……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卻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喊。
“我才是北丐的傳人…… 我才是該站在這裡的人…… 我才是……”
他猛地揮舞了一下短刀，刀鋒在陽光下劃過一道無力的弧線。
“把蓉兒還給我…… 把屬於我的一切…… 都還給我！”
全場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呼嘯，以及郭靖那粗重破敗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跪拜的姿態抬起，落在了這個突然闖入，狀若瘋癲的可憐蟲身上。
短暫的驚愕之後，無數道目光中，迅速被毫不掩飾的鄙夷、譏諷、厭惡所取代。
低聲的議論，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是郭靖，那個蒙古駙馬。”
“他竟然還有臉來這裡。”
“武功被廢，身敗名裂，如今像個瘋狗一樣亂吠。”
“嘖，真是不知死活，林公子如今是什麼身份，他也配。”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黃姑娘也是他能肖想的。”
“看那樣子，怕是失心瘋了。”
議論聲不大，卻無比清晰地鑽入郭靖耳中，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臉上肌肉劇烈抽搐，目光掃過那些譏誚的面孔，最後，定格在巨石之上，
那道依偎在父親身側，正用冰冷、漠然，如同看一隻骯髒蟲豸般的眼神看著他的鵝黃身影。
黃蓉。
他的蓉兒。
不，是林辰的蓉兒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將他殘存的理智徹底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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