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巷果然名副其實。
巷子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
兩側是連綿的竹牆,青翠欲滴的竹節密密匝匝,將巷內與外界隔出兩個天地。
巷內寂靜,偶有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與方才的琴聲餘韻應和。
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間生著茸茸青苔。石板溼潤,顯然是清晨有人細細灑掃過,空氣中浮動著竹葉的清氣,還有隱約的檀香。
巷子不長,盡頭處是一座竹屋。
屋子以整根綠竹搭建,不施漆彩,保留竹節天然紋理。
屋前一方小小庭院,院中置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具,壺口還冒著嫋嫋熱氣。院角一叢蘭草,正開著淡紫小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那架琴。
琴身古舊,木質深褐,琴絃在午後天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琴前,坐著一個人。
綠衣。
不是那種濃豔的碧綠,而是雨後新竹般的青綠,淡雅柔和。
衣裳樣式簡單,寬袖長裙,腰間束一條同色絲絛,別無飾物。長髮鬆鬆綰在腦後,以一根竹簪固定,餘下幾縷垂在頰邊。
她背對巷口,纖指還停在琴絃上,似乎沉浸在方才的餘韻中。
林辰一行人在院外停步。
梅超風抬手,示意桃花島弟子在巷口警戒。她與黃蓉隨林辰入院。
腳步聲驚動了撫琴人。
她指尖從琴絃上移開,緩緩起身,轉過來。
容貌映入眼簾的剎那,黃蓉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那是張極清麗的臉,眉眼不算濃豔,卻精緻得如工筆細描。膚色白皙,透著玉質的光澤。
鼻樑秀挺,唇色淡粉,唇角天然微揚,帶著三分溫婉笑意。
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明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目光沉靜從容,有種超越年齡的淡然。
這女子與黃蓉的靈秀慧黠不同,與小龍女的清冷絕俗迥異。她像一株空谷幽蘭,不爭不搶,卻自有風華。
她目光落在林辰臉上,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斂去。雙手在身前交疊,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古禮。
“逍遙至尊大駕光臨,任盈盈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聲音如她的琴聲,清越柔和,咬字清晰,帶著一種天然的韻律感。
林辰還禮。
“任姑娘客氣。琴音相邀,林某豈敢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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