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雲。
興雲莊。
這幾個名字落入耳中,林辰眼中寒光微閃。
他雖久在北方,對江南武林並非一無所知。
林詩音,昔年“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家表親,素有才名,更傳聞與“小李飛刀”李尋歡有青梅竹馬之誼。
龍嘯雲,興雲莊主,江南豪強,與金錢幫往來密切,勢力盤根錯節。
“龍嘯雲以她父兄前程性命相挾,逼她下嫁……婚後卻……卻將她囚在莊內後園水閣……那裡陰冷潮溼,
不見天日……他心情稍有不順,便去折磨她……鞭打,餓飯,用針扎……我……我去過三次……”
那人說到這裡,聲音破碎得幾乎連不成句,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痛苦。
“第一次,被他莊中‘江南西友’打成重傷,扔出莊外……第二次,
我暗中潛入,差點見到詩音,卻被他用淬毒的暗器打中肩胛,躺了兩個月……第三次……”
他猛地抱住頭,十指深深插入亂髮,喉嚨裡發出困獸般壓抑的嗚咽。
“第三次,他……他當著我的面,
捏住了詩音的手腕……就那麼……就那麼輕輕一擰……我聽見骨頭碎掉的聲音……詩音疼得暈過去,
一聲都沒叫……他看著我笑,說……說我若再去,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腕,是脖子……”
他癱軟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肩膀劇烈聳動,卻哭不出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抽氣。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怕我再去,他真的會殺了詩音……我只能逃……逃得遠遠的……我只能喝……喝醉了,就看不見她哭……喝醉了,就聽不見她喊我的名字……喝醉了……就忘了自己叫李尋歡……忘了自己那把例不虛發的飛刀……忘了……我什麼都忘了……”
李尋歡。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漣漪。
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昔年也是名動江湖的人物,雖不如上官金虹、天機老人那般如日中天,可一手飛刀絕技,也曾讓無數宵小聞風喪膽。
誰能想到,如今竟淪落至此,為了心愛之人,三次鎩羽,
最終竟被恐懼壓垮,躲在這荒郊野嶺,借酒逃避,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再提。
黃蓉眼中露出不忍,任盈盈輕輕嘆息,儀琳更是雙手合十,低聲唸佛,眼中己有淚光。
梅超風黑袍下的氣息依舊冰冷,只是按在腰間的手,微微鬆開了些。
林辰看著地上這個崩潰痛哭、自稱李尋歡的男人,
看著他身上那件汙穢不堪、
卻依稀能看出原本質料不錯的青衫,看著他腰間那個空蕩蕩、原本應懸著飛刀囊的皮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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