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戲謔的聲音在黑暗的山洞中迴盪,帶著奇特的迴響,
彷彿無處不在,又彷彿來自岩石深處,讓人心頭凜然。
林辰腳步未停,手中火把的光芒穩定地照亮前方丈許。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淡然開口:“原隨雲,何必藏頭露尾。既然邀林某前來,何不現身一見。”
“呵呵……” 那笑聲再次響起,這次近了許多,也清晰了許多,就在前方不遠。
火把的光芒邊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一塊突出的鐘乳石後轉出,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在這幽暗汙濁的山洞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面容頗為英俊,膚色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長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氣質儒雅,若非那雙眼睛……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輪廓分明,
睫毛細長,瞳孔卻是一種了無生機的灰白色,毫無焦距地對著前方。他確實是盲的。
他靜靜“望”著林辰的方向,儘管眼中無神,卻給人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欣賞落入網中的獵物。
“武林盟主,林辰。”
原隨雲輕輕頷首,聲音溫和,如同在與老友敘舊,“久仰大名。
沒想到,你真能闖過我那些不成器的小玩意兒,走到這裡。果然名不虛傳。”
他向前走了兩步,步履平穩,在這黑暗崎嶇、
遍佈機關的山洞中,竟如履平地,顯然對這裡的一石一縫都熟悉到了骨子裡。
“可惜,” 原隨雲的笑意加深,卻帶著冰冷的殺機,
“也僅止於此了,這裡是我的地方,是我的黑暗王國。
在這裡,看得見與看不見,並無分別。
甚至,看不見的,往往看得更清,今天,恐怕要委屈林盟主,將性命留在此地了。”
林辰看著他,沒有在意他的威脅,反而問道:“以你的才智武功,本可成為江湖一代俊傑,開宗立派亦非難事。
為何要與虎謀皮,勾結波斯明教,禍亂中原,甘為他人走狗?”
原隨雲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那張蒼白的俊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還有一絲被刺痛般的猙獰。
“走狗?” 他低低重複這兩個字,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你懂什麼!你這種生來就擁有一切,看得見這花花世界的人,懂什麼!”
他猛地抬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二十多年的痛苦、不甘與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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