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嘶啞和疲憊，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亮光。
木婉清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蒼白臉上無法掩飾的憔悴，
忽然間，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彷彿要將昏迷時的恐懼、絕望，還有醒來看見他的慶幸，都化作淚水流出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哽咽著，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看到她哭，林辰只覺得心頭某處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伸出拇指，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傻丫頭，” 他低聲說，指尖拂過她冰涼的臉頰，“以後不許再這麼傻了。”
木婉清卻猛地搖頭，淚水流得更兇，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伸出沒有受傷的手臂，
緊緊抓住了林辰為她擦淚的手，抓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我不怕死，” 她看著他，淚水朦朧的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清晰和堅定，“我只怕你死。”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狠狠撞在林辰心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清冷倔強、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女子，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
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那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再也無法掩飾的深情。
所有壓抑的情感，所有後怕的恐慌，所有失而復得的慶幸，在這一刻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林辰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然後，俯下身，用一個輕柔卻堅定的吻，封住了她帶著淚水的唇。
木婉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徹底軟化下來，閉上眼睛，淚水卻流得更兇。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無盡的憐惜、心疼，和劫後餘生、心意相通的確認。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也隱沒了。
月亮悄悄爬上天際，卻被一層薄薄的雲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透出朦朧柔和的光暈，羞澀地窺視著人間。
夜風輕柔，拂過窗臺，帶起帳幔微微晃動。
房間裡的燭火，不知何時被掌風熄滅。
只餘月光透窗而入，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銀霜。
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極輕的衣物摩擦聲，伴隨著一聲忍痛的輕微抽氣，很快又被更輕柔的撫慰所取代。
偶爾有含糊的低語，像是嘆息，又像是誓言，融在夜色裡，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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