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
郭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裡面似乎還夾雜著細小的內臟碎塊。
他勉強用未斷的左手撐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遠處那道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凌亂的青色身影。
眼中，是全然的無法理解，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怎……怎麼可能。
他的降龍十八掌……怎麼會……
林辰緩緩收掌，垂下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倒地吐血的郭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此招精髓，在於力發七分，意留三分，以有餘補不足，方能迴圈往復，勁力不絕。”
“你方才那一掌，咬牙切齒，用盡十分死力，不留半分迴旋餘地。”
“看似剛猛，實則外強中乾，一擊不中，自身必遭反噬。”
“此乃第一錯。”
林辰說著，抬起右手，隨意向前虛按，掌勢圓轉：
“降龍掌力，發於腰胯，行於脊背，貫於肩肘，達於指掌。”
“需以全身整勁催動，方有龍騰九天，沛然莫御之勢。”
“而你，肩肘僵硬，腰胯虛浮，掌力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全靠一口蠻力硬推，與市井匹夫鬥毆何異。”
“此乃第二錯。”
他放下手，輕輕搖頭：
“洪七公傳你十五掌，怕是未曾想到，你連這最基本的發勁道理都未悟透。”
“練了十幾年，只練出一身僵力，半點掌法真意也無。”
“郭靖，你這降龍十八掌，從頭到尾，練的都是錯的。”
“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
這幾句話，比剛才那一掌，更讓郭靖如遭雷擊。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因為對方指出的問題，每一處都切中要害，都是他平日練功時，
七位師父也未曾點透，或者說，也未必完全明瞭的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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