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為笑笑：「所以我說我根本不敢提。」
「不過」顧硯聲話音一轉，往後一靠，「他家人要是願意花錢，我可以讓他在監獄裡過的舒服點，單人單室，一日三餐，牛排沙拉紅酒，陽澄湖的大閘蟹，蘇州的糕點，只要是蘇滬買的到的東西，想吃什麼任選。」
「那我去問問？」梁有為試探。
「問吧，豐儉由人。」顧硯聲微笑。
雖然他一口拒絕了梁有為，理由是日本人抓的人，但從日本人的行為看，梁有為說的話可能是真的，這顧竹宣確實是被幫派裡的人陷害。
判斷依據其實很簡單，如果這個人是私通軍統，那他就不該在江蘇第二監獄，而應該在憲兵隊的大牢裡，關到死也不可能放出來，甚至應該被審訊後槍斃。
顧硯聲想幫這個忙，錢不重要，那只是順帶的，重要的是這個人的江北大亨名頭，青幫通字輩人物，如果有忠心的小弟還在外頭活動，那麼這個人還是有挽救的價值的。
就讓他在牢裡呆的舒服點，動動手指的事情，惠而不費。
「那報紙就這樣了？」
「就這樣吧，反正明天基本也曝光了。」
「那就明天見，告辭。」
「明天見。」
隨著市政府的通告發出，司法處新聞會將要釋出改革方案的訊息立刻傳遍了整個上海的中高層。
上海在日本人的手中，現階段不管租界裡的人認不認同SH市政府，但實實在在的就是，這個市政府宣傳的是日本人的意志。
所以只要生活在上海，不聽也得聽，越是中上層越關心這種新聞。
司法處副處長換人，顧硯聲上位，顧硯聲的律師經歷，顧硯聲疑似要釋放一部分囚犯的小道訊息，這些訊息都開始被蒐集傳播，接著可能在猜測，討論，日本人到底想搞什麼花頭。
光放人這一點，都不像日本人的手筆。
不同於他們的訊息渠道，底層市民能接收到的訊息來源，只有報紙媒體和街頭議論。
隨著距離早上那份申報賣出的時間越久，越多的路人也開始知道司法處要開釋犯人的訊息。
具體有多少人被不明關押，他們肯定不清楚準確的資料，但是被關押的2000餘人，後面牽扯的就是2000個家庭，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鄰居熟人一傳播。
這個訊息發酵的遠比多數人想像的還要厲害。
關注李世群抓軍統，那是旁觀的心態，關注司法處，那是真有家人朋友被關在牢裡。
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未眠，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家裡求神拜佛，一定這得是個真訊息。
而等到第二天幾乎所有的報紙頭版都是司法處即將召開記者招待會，並且描述了傳播的訊息，上班的上海人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尤其是配上申報所載的兩張監獄外拍攝的圖片，顧硯聲和長谷仁川一起視察監獄，明擺著這個訊息為真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有長谷仁川在一起，這就表明放人這件事在日本層面都得到了允許。
阻礙都沒了，街頭的議論聲，直接達到頂峰。
上午九點半，市政府會議廳，記者已經坐滿了位置，所有媒體全部到齊，私下找熟悉的記者朋友在那討論今天可能的議題。
顧硯聲還在樓上喝咖啡，一起喝的還有長谷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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