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榻君帷》第44章 身難退 趕醫女上架(2)

作者:深思熟綠了芭蕉·17天前

這皇帝出了那麼大的事,受了那麼重的傷,而太醫署卻拒而不治,反而交給她一個民間醫女,還真是放得下心。

柳韞此時簡直是被趕鴨子上架,她孤立在榻前,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精良藥材和器械,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皇帝——雖然也不是第一次給皇帝看病了,但倒是第一次給皇帝看這麼嚴重的傷,這要是一個紕漏疏忽、手藝不精……

半晌,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漸漸沈靜。她走到銅盆前,用烈酒淨手,然後點燃更多的燭火,將需要用到的工具一一在火上烤過。

她掀開覆蓋在裴昱容身上的薄被,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開路上匆忙包紮的布條。傷口暴露在明亮的燭光下,有些地方已因馬車顛簸和汗水浸漬而微微紅腫發燙,情況比林中時更為嚴峻。

她先拖起裴昱容的腦袋,喂他服下足量的麻沸散和溫水,待他呼吸稍穩,便開始了清創縫合。

鋒利的銀質小刀劃開發炎腫脹的皮肉,擠出膿血,刮除腐壞組織。

汗水一點點匯聚,柳韞擔心掉落,不停地用胳膊肘的衣袖去擦。

羊腸線穿過特製的彎曲細針,在她手腕牽引下,細緻地縫合著猙獰的裂口,一針一線,力求平整,以利癒合。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柳韞終於完成了最後一處傷口的包紮。

柳韞直起身,眼前驟然一黑,踉蹌了一下才扶住床柱站穩。疲憊與虛脫這才一股腦的全湧上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榻上。裴昱容依舊昏迷著,但臉色似乎不再那麼駭人的灰敗,但眉頭並沒有舒展多少。

柳韞剛洗淨手上血汙,正用布巾擦拭額角的汗,忽聽殿外隱約傳來通傳與人語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內殿緊繃的寂靜。

高公公快步進來,低聲道:“柳娘子,太后娘娘、餘妃娘娘、章婕妤前來探視陛下,已至殿外。”

柳韞聞聲動作一頓。看了眼裴昱容,他似乎還在昏睡。她沒辦法,只得理了理鬢髮和沾染了血漬與藥汁的衣襟,隨著高公公走向外殿。

甫一掀開珠簾,數道目光便齊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太后居首。章可貞落後半步,神情溫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而餘妃則站在另一側,一襲嫣紅衣裙明豔奪目,此刻正柳眉倒豎,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柳韞,毫不掩飾其中的驚愕與怒火。

“奴婢參見太后娘娘,餘妃娘娘,婕妤娘娘。”柳韞垂下眼簾,依禮深深下拜。

“是你?!”餘妃幾乎是在她行禮的同時脫口而出,聲音尖利,“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已經……”她的話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柳韞身上那與宮廷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裳和臉上尚未褪盡的驚惶疲憊上打了個轉,又驚又疑,更添愱恨,“好啊!你不是都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還這副模樣出現在含元宮?你這又是使的什麼手段?!”

“餘妃,”太后淡淡開口,打斷了餘妃愈發激動的質問。她目光平靜地掠過柳韞,並未在她奇特的裝扮上過多停留,只道:“你先起來。皇帝如何了?”

柳韞起身,恭敬回道:“回太后娘娘,陛下傷勢已初步處理,失血雖多,但未傷及臟腑根本。目下用了麻沸散與安神湯,正在昏睡。只要傷口不再崩裂感染,細心調理,假以時日,應可康覆。只是需要絕對靜養。”

太后聞言,臉上那層慣常的沈靜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絲,像是真正鬆了一口氣。她輕輕頷首:“如此便好。皇帝吉人天相。”

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在柳韞低垂的眉眼上,“方才,是你一人在裡面為皇帝診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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