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半個月不見,謝重淵似乎清瘦了些,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眉目更加凌厲了,眼下還有些淡淡的烏青,似是最近都沒睡好的樣子,應是這些日子操勞國事,太過忙碌的緣故。
還有他唇邊那一圈有些不修邊幅,又帶著些性感的淡青小胡茬,明嫿驀地想到了那日晨間,自己偷偷摸上去的觸感,頓時小臉有些發燙,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不必擔心,我自會讓人替嫿嫿送她回宮去,請太醫來給她診治,經此一事,想必也沒人敢再對她如此了,嫿嫿放心。”
說罷,謝重淵扶著小娘子就要離開,“我們先快些回漪蘭殿,讓李太醫來給嫿嫿檢查過一番我才能安心。”
明嫿聞言,覺得也好,她現在屁股疼得要緊,還是先回漪蘭殿,讓晴雲和暖雪給她揉一揉,緩過來再去看看謝蟬的傷勢罷。
誰知,她才剛抬腳走了一步,腳突然就一陣疼痛襲來,險些又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謝重淵將她一把摟住。
明嫿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將謝重淵的龍紋衣袖拽得皺巴巴的,仰臉看著他,淚水汪汪道:“嫿嫿好像傷到腳了,腳好疼......”
謝重淵看著小娘子梨花帶雨的小臉,眉心緊擰,面色一沈,立即將小娘子打橫抱起,朝身旁的李有福沈聲吩咐著。
“即刻去太醫署請李太醫到漪蘭殿,還有去紫宸宮將朕在戰場上用的那些傷藥都送到漪蘭殿裡來!”
明嫿忽然被謝重淵騰空打橫抱起,嚇得下意識趕緊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想到謝重淵準備要這樣一路抱著她回漪蘭殿,她小臉頓時就漲紅到了耳根。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陛下還是去傳轎輦來罷,只要不動,嫿嫿便不覺著疼,漪蘭殿離這裡還有一段路程,陛下這樣抱著嫿嫿回去,也太累了,嫿嫿等等轎輦來就好。”
“不累,嫿嫿這小身板,還沒我在戰場上提的彎刀重,這些日子,嫿嫿是不是又貪吃糕點,不好好用膳了?抱著比上回可輕了不少。”
謝重淵神色凝重,話語裡帶著幾分責怪教訓人的意味,但想到上一回不過是話說得重一些,小娘子便淚眼汪汪地說她兇,聲音到底不自覺又變得柔和了幾分。
更何況小娘子崴了腳,正疼著呢,他也不忍太過嚴肅了去。
明嫿聞言,果然有些心虛,這些日子,謝重淵不來漪蘭殿用午膳,她便不叫司膳司送午膳來了,每日只送晚膳便好。
早膳和午膳都是讓小廚房給她準備糕點和各種甜飲子,雖然甜飲子在謝重淵的勒令下沒有冰給她用了,但也勉強將就,總比油膩的菜餚好。
明嫿垂下修長的羽睫,眼神躲閃,心虛地埋臉在他的胸前,小聲地狡辯道:“不、不是......”
謝重淵看著懷中小娘子一臉心虛,躲躲閃閃的模樣,如何不知小娘子是在嘴硬狡辯,但他偏偏又奈何不得,只能無奈又寵溺地一笑。
路上的宮人發現帝王抱著貴妃走在宮道上,十分驚訝,躬身行禮避讓時,都偷偷投去羨慕驚訝的目光,待帝王遠走後,立馬迫不及待地聚在一處,竊竊私語起來。
明嫿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埋臉在謝重淵的胸前,聞著他身上好聞的龍涎香,一路都不敢抬頭,直到回到漪蘭殿。
明嫿發現,謝重淵真不愧是出身行伍,一路抱著她,快步走這麼遠回到漪蘭殿,將她放在坐榻上時,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半分勞累的樣子都沒有。
這人體力也太好了些,若是她這一路走著都不歇一歇,她怕是要累得氣喘吁吁的,緩緩好久才能緩過來。
“謝謝陛下......”
看著覆在她身前的謝重淵額頭冒出些許細密的汗珠,明嫿下意識就抬手,用手中的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從前在家中時,父兄練功結束後,她也會如此貼心地給父兄擦汗。
謝重淵生平第一回有小娘子替他擦汗。
從前在軍中的校場裡,看到他那些手下們得送飯來的自家娘子擦一擦汗,便笑得嘴巴都裂到後腦勺去了,他覺得十分沒出息。
但現在小娘子用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陣陣甜香的繡帕,溫柔似水地給他擦拭著額頭,還聲音軟軟地和他說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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