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不如當神醫[清穿]》第228章 十九歲的初冬:。(2)

作者:冰糖松鼠·9天前

殺人誅心,還屬康熙。

三阿哥被降了爵位,整個人都被打擊到失了魂。他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整個事件的癥結壓根兒不在老十三生不生病上,是他接了萬歲爺的差事卻沒當回事兒。本來嘛,萬歲親自給的差事,要求三分也該做到十分的。讓他做主祭,那自然是小出殯大出殯都要做,守孝雖然皇上沒明說,但守了,是對皇命的重視,不守,那就是差事打了折扣,皇上不計較還好,皇上計較起來那自然要“因辦差不利削爵”。

智商情商恢覆正常的三阿哥嚇出一身冷汗,簡直想自抽巴掌。他怎麼就被后妃們的尊卑榮寵迷了眼睛,忘了大家爭到最後還是在爭皇上的心意呢?老三一秒切換到慫模式,抱著康熙爺的大腿大哭他知錯了。後面的劇情,跑不了還有榮妃、榮憲和佟家出來求情,想要老三一蹶不振是不可能的,他過於能屈能伸了,但短時間內這個郡王王位想回來也是不可能的。

這一局啊,是老十三暫時贏下了。

從乾清宮裡出來的八貝勒有些惆悵,一竿子兄弟集體在皇父面前作證什麼的,倒像是集體推老三下水似的。多年兄弟,也曾有和顏悅色相互幫助的時候,如今回顧,總是唏噓。

他自言自語的這句話被四大爺聽到了,當天晚上就來請他做客。

八貝勒沒同意登門,他直覺老十三是老四一手帶大了,未必就沒猜出其中隱情。好個濃眉大眼的四大爺,擱十三身上心都快偏進東海去了。不過他自個兒也沒資格說四大爺,老三和老十三之間,他也更偏心喪母的十三兄妹。

心中鬱結,就該解酒消愁。八爺破天荒拎了個酒罈子,翻上東邊院牆,就坐在上頭對月大酌。八爺府的東邊院牆,對過去就是四爺府的西跨院和貓狗房。他把真氣外放出去,貓狗房裡的小動物們一個個都夾起了尾巴,沒有敢出聲打擾大佬喝酒的。於是貓狗房的小太監自然發現了端倪,抬頭一看,好傢伙,牆上有個人影兒。

“鬼啊——”

十五分鐘後,四大爺搬了梯子來爬牆。“你這是又跟自己計較什麼呢?”

“我沒有計較什麼。”八爺放下酒罈子,髮辮被北風吹起,在夜色中晃動,竟然是這樣的髮型都顯出幾分御風而去的飄然。“看不清十三的前路,也看不清自個兒的前路罷了。”

四爺艱難地在院牆上找了個安穩能坐的地方安放屁股,然後從袖子裡翻出來一個酒杯。“也給哥哥來點。”

八爺:“……直接對著酒罈喝不爽快嗎?”

四爺彷彿是意識到自己被鄙視了,果斷將那梅花瓷的小酒杯子收回去,接了還有大半的小酒罈,仰頭喝了一大口。火辣的液體灌入喉嚨,少數灌入衣襟,然後整個胸膛都熱了起來。“偶爾一回,確實痛快。”他扭頭看向八貝勒,又道:“你今晚有些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四爺展顏笑了笑:“像民間畫本子裡飛簷走壁的俠客。”

於是八爺也笑了。

他們兩個如今都在院牆頂上,俯視四周都是已經屏退了下人的自家院落,頭上只有一輪孤零零的圓月,連顆星子也沒有。

“那天瞧你摸了半天脈,還跟老十三對視許久,我就猜到了。”四爺笑了一聲,仰頭喝了一口酒,將酒罈子還給老八,“裝病裝得挺像,還說胡話,連我都騙過去了。”

八爺接過酒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問:“你不生氣?”

“他為自己爭,又沒有害無辜之人,我為什麼要生氣?”

意料之中的回答,八爺默默加了一口,沒有說話。

“你呢?又為什麼不朝皇阿瑪和盤托出?”見老八沒有說話,四大爺選擇主動出擊。

八爺微微側過頭,月色下,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四哥說什麼傻話呢?你我都知道,皇上是皇上,是天,是法,唯獨不是正義。”

四爺楞住了,八爺這兩年行事的風格越發乾淨利落,雖然生活上很低調,也不在康熙跟前邀寵。但四大爺知道,能臣的光芒是掩蓋不住的。他有意與老八交心,卻沒想到會從他嘴裡聽到這麼大膽的話。

“四哥,倘若你知道你的某個孩子在和兄弟姐妹的爭執中故意裝病騙取你的偏心,你會怎麼看他?”

問題被反拋回自己身上的四大爺皺起了眉。作為阿瑪肯定會非常生氣這種白蓮花行為,但要是將具體角色代入老三和老十三,他怎麼就忍不住想偏心老十三呢?

“作為阿瑪,想要孩子們都一樣的坦誠,以誠實的姿態來競爭自己的喜愛。但阿瑪對於孩子們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啊。先天就劣勢的孩子,如果什麼手段都不讓用,哪裡有翻身的機會呢?站在長輩的角度俯視孩子們,是無法理解他們的,只有一起長大的兄弟才能理解,十三那種,‘無法在正大光明的對決中戰勝欺侮生母之人“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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