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朗聲大笑:“十二弟,咱們一起在宮裡讀書玩過來的,有些規矩雖然出了宮了也還是刻在骨子裡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體統臉面上的事兒是頭一個要辦好的,至於玩耍,來日方長可以再約嘛。”
“哈哈哈。”十二爺也笑起來,拍著九爺的肩膀,“九哥還是這麼愛較真。這規矩上的事兒,我可是最擅長的。就讓侄女侄兒坐在前院,就在十哥下首,可好?”
竟然找不見人的十爺也是在老十二府上吃什麼鬼的小孩子兩週歲宴。九爺的眉頭狠狠跳了跳,差點沒把驚訝脫口而出。一大兩小三人強壓著疑惑被帶到前院酒席處,發現參與宴席的竟然不止十爺,還有鈕鈷祿家的阿靈阿和富察家的馬齊,兩名高官在座,自然還有依附他們的小官。人數雖只有十幾人,但分量著實不輕。
九爺仗著自己序齒靠前,強行搞了個拼桌,讓景君和弘晏跟自己坐同一張桌子,就在十爺邊上。
九爺湊到十爺耳朵旁咬耳朵。“咋回事?你也給老十二拜碼頭來了?庶子兩週歲宴,你可真能低得下去身段,佩服,佩服!”
十爺臉色漲得通紅:“我是被阿靈阿那個老混蛋騙來的。”
“嘖嘖。”
十爺怒目相向:“你不也來了?”
“我是帶著景丫頭和晏哥兒來送年禮的。”老九有些炫耀意味地說,“八哥不放心他們兩個小孩子,特意寫信求了我,又送了好些禮,我才來的。”
十爺更怒,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又低下頭去吃飯。
“十叔,今天過生日的小堂弟,我怎麼沒印象呢?”景君擠到老九和老十中間,將不知是真吵架還是假拌嘴的兩個叔叔隔開,同時試圖轉移話題,“我只知道十二福晉富察氏所生的兩個堂弟,都在前些年夭折了。”
十爺順了順氣,臉上漲紅的顏色消下去了不少。“是小妾鈕鈷祿氏生的。”他撇撇嘴,動作與九爺神似,“今天過生日這小子,是老十二唯一活著的兒子了,當然看重。”頓了頓,十爺喝了口海參湯,繼續嘀咕道,“不過,也就是個由頭,聯絡大臣給自己造勢罷了。不然——阿靈阿姓鈕鈷祿,還可以說是有關聯的,那馬齊呢?馬齊的閨女可是要忍著小妾生兒子呢。”
順著十爺的眼神示意看過去,就見鈕鈷祿·阿靈阿和富察·馬齊,嫡福晉和側福晉的大家長,正其樂融融地在一起推杯換盞。
景君更加感到這是個是非之地,還好他們是在前院被九爺罩著,若是去了後宅,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煩事。她有些煩躁,又不願意動桌上的食物,只挑了兩個橘子,剝開和弟弟分食了。橘子還沒吃完,就見一個挺壯實的小男孩被奶孃抱著從後院出來。小男孩穿著繡金線的紅色綢緞襖子,頭戴一頂虎皮帽,一看就是今天的主角。
“四阿哥看著就強健,兩歲像是尋常人家的三歲,將來一定是巴圖魯式的人物。”已經有小官員開始花式誇誇誇了。
“你懂什麼,四阿哥天庭飽滿開闊,耳廓高過眉尾,這是文曲星降世的面相,將來定是詩書俱佳之人。”
……
對於小阿哥將來是擅文還是擅武還沒定論,小阿哥自己就已經不怕生地坐到了阿靈阿的大腿上。“珠珠。”他抓著阿靈阿的手串說。阿靈阿在皇帝面前都混不吝的一個人物,對著十二爺府上的四阿哥卻好像真的挺寵愛的。“好好好,這珠珠啊,就送給四阿哥了。”
奶媽連忙代小阿哥謝過阿靈阿,然而小阿哥卻渾然不覺,抓著那串價值不菲的沈香木手串舞得飛起,然後“啪”的脫手,就落在九爺他們桌子前面。
小阿哥看了看地上的手串,目光上移,正好是弘晏。他手指一指:“你,幫我撿。”
場面一時寂靜。奶孃已經慌了神了:“奴婢這就幫小阿哥撿。”言畢,奶孃就示意跟隨的小廝去撿手串。
卻不料小阿哥不依不饒:“不,我要他撿。就要!就要!”
這個孩子已經兩週歲了,按照此時人的計算方法,論作四歲也是有的。景君和弘晏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頗為懂事,能跟著父母待客了。然而眼前這個十二爺府上的寶貝疙瘩,卻明顯像是被慣壞了。
九爺的臉色越來越黑:“還不快把你們小主子哄好?”
“就要他撿!就要他撿!”小阿哥聲音變得尖利,是隻有小孩子才能發出的高頻率的刺耳的聲音。
“哎呀,十二爺不在,快去請十二爺。”有官員開始打哈哈。
場面雖然很尷尬,但是更多的,是探究的目光集中在弘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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