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是趙家人的老家。幾代寧夏總兵都由趙家人世襲。
八爺以少勝多殲滅準噶爾七千人的戰役,在京裡的大部分富貴人家眼裡是“已經過去了”、“皇上沒怎麼提起”、“可見還是其他皇子更得聖心”。
但是在寧夏老趙家看來,“過不去的,這茬永遠過不去的。”
誰要跟八爺這種名將打仗啊!
保不準這是明朝“靖難”的重演,而他們趙家就是“朱允炆”麾下頭一個炮灰。
別說什麼清朝的王爺沒有封地所以沒有造反的資本。八爺去救公主的時候有什麼?誰不是覺得千里迢迢過去公主屍體都涼了。甚至有人覺得大雪封路八爺都走不出內蒙。結果呢?
趙家不敢賭這個可能性。對他們來說最好的結果,是八爺,或者八爺支援的皇子上位。
當然趙家也不是就死心塌地地準備為八爺奪嫡衝鋒陷陣了。就像趙之呦說的,若是八爺按兵不動,趙家也樂意作壁上觀。
就通常而言,漢軍旗的這些人家是不摻和滿人的權力之爭的。尤其是有資本保持中立的幾個老臣,康熙還是信他們是忠臣的。不然趙弘燮也不會在直隸巡撫的位置上,握著京畿地區的軍政財稅大權。
八爺低頭想了一陣,道:“叫十五弟給他岳父送些滋補的藥品過去吧。”
趙弘燮好好保重身體,在直隸巡撫位置上多幹幾年。
趙家那隻老狐狸肯定一眼能看出八爺的回應。
雲雯:“難道……”
八爺擺擺手:“換一個直隸巡撫,若是個想要從龍之功的,要緊關頭帶兵圍了京城,不知有多少人要遭受無妄之災。倘若在兵荒馬亂中傷到了你或者孩子們,後悔都沒地方去。”
……
這一年的雪消融的格外早一些。還沒出正月,直隸趙府庭前臘梅已經開了一枝的金花。兩隻不知名的鳥雀停在臘梅樹上嘰嘰喳喳,又因為人類的腳步而撲稜稜飛走。
來的正是主家的小兒子趙之壇,以及庶弟趙弘熺。
趙老爺子穿著官服,屋子裡見客的薰香味還沒有散去。這位直隸巡撫積威很重,鼻翼兩側有兩條深深的法令紋。“京裡十五阿哥和福晉送了野山參和靈芝鹿茸過來。”趙老爺說完,跟做幕僚的庶弟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捋了捋鬍鬚。
趙之壇比姐姐趙之呦還小兩歲,此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明年禮都已經走過了,怎麼元宵都過了,又送了一批禮過來?往年可沒有這樣的事。心裡雖有疑問,但趙之壇生在這個家裡,深知老爺子的脾氣,此時便垂手侍立一旁,不敢多言。
“王孫公子,聲名在外,豈是坐以待斃之人?”趙弘熺說話就是一副智囊的從容樣子,“如今好歹是確認了那位爺不是懦弱之輩了。”
趙老爺嚴肅的臉上帶起了幾分愁容:“正是這樣才不好應對啊——如今那位爺在做什麼,可有訊息?”
趙弘熺答道:“如今那位身上沒了差事,聽說日日往醫堂去坐診,帶著一雙兒女煉藥行針,一派怡然自樂的模樣。”
趙老爺忍不住嘆氣:“更加不好應對了啊。”
被趙老爺認為“不好應對”的八爺,此時心情頗為不錯。他發現在自己外出的這兩年裡,景君將自己留在書房的醫書給翻了個七七八八,小丫頭還自己跑醫堂實踐了不少,醫術的進步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景君十三歲了,正是精力、思維都開始進入活躍期的時候,小時候只知道她聰慧,如今才知道還是低估了她。
景君學醫的天賦,即便是放在八爺前世的藥王谷師門裡,都是能排進前十的。
“原來是我讓你讀那些四書五經、二十四史,耽誤了你。”八爺跟女兒打趣道。
景君抿著嘴笑,手裡還在往標註經脈穴位的小人偶上扎針。“我也喜歡讀那些的,先生知識淵博,教我長了不少見識。”隨著幾針扎完,景君將小人偶遞給八爺,“阿瑪看看,這麼解可對?”
八爺就接過女兒提交的課堂作業,開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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