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放下酒杯，皺眉道：「你這話就不嚴謹，首先，電影從誕生之初就是娛樂大眾的，不是給某一部分人看的。」
「其次，哪來的全世界尋求獎項認可？好比奧斯卡，人家做的那是生意！」
「把獎盃做的金閃閃的，把紅毯鋪的長長的，吸引全世界的眼球，賣GG，賣轉播權，明星導演配合著演出，其根本目的，還是為了獲獎之後身價飆升，多拿點票房！」
「這是一套成熟的好萊塢性質的商業營銷！」
說到這，李青諷刺道：「只有咱們這的影視圈，才把生意當成聖殿，拼了命的拍文藝片，恨不得把自己家祖墳的灰都揚給外人看看。。。」
「然後哭著喊著說求求大人賞個獎吧，我好回去光宗耀祖！」姿態卑微到泥土裡！」
「等拿個什麼獎，回國之後，媒體一吹捧，花花轎子再一抬，搖身一變就成了國際大導演！你說可笑不可笑？」
李青這句話把姜汶也罵了，因為他就是渴望得獎的人之一。
他忍不住反駁道：「照你這麼說，所有獎項都是生意？毫無公正可言？那我得的那些獎項怎麼說？我可沒花錢公關！」
李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當你開始渴望用他們的獎盃證明自己價值，你就已經是他們評價體系中的一員了。。。」
「給你頒獎奇怪嗎？你的作品恰好符合他們眼裡的東方形象」，或者是你個人才華確實突出，值得他們拉攏，以此來證明他們體系的包容」與公正性」！」
「你得了獎，自然會維護獎項的權威性，因為那上面刻著你的名字，這套邏輯，你細想！」
姜汶如遭重擊，呆在原地。
程好插話道：「可是很多獲獎的電影，也能賣版權賺錢啊？」
「你這就叫倖存者偏差，全世界每天誕生成千上萬的影片，你只看到了賣出去版權的，沒賣出去的呢？」
李青耐心解釋道：「殺頭的買賣有人幹，賠錢的生意沒人做，電影節就是誘餌，用少數成功的例子，吸引無數人前赴後繼，拍他們想看的。。。。」
他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這其中，還涉及到文化博弈的問題，電影不僅僅是電影，也是輸出手段。。。」
「他們樂於給那些專注於我們落後，陰暗，愚昧的電影頒獎，一次，兩次，久而久之，全世界眼中的華人什麼樣？！」
「我們自己拍的，他們當然信以為真，這是一種溫和致命的文化塑造！！」
姜汶這會反應過來了，他打斷道：「不對，公關我不否認，但電影歸根結底，還是靠藝術說話，如果是一部爛片，怎麼捧也捧不上來！」
李青哈哈大笑，彷彿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爛片誰定義的？你還是我？還是評委？」
姜汶恍然，又他媽的繞回來了。
李青開啟新的一瓶酒，給彼此滿上之後，才悠悠道：「港島有個周星池，看過他的電影嗎？」
姜汶搖頭：「聽說過，沒看過電影。」
李青繼續道：「他的電影很火，非常賣票，觀眾很喜歡看，你能說觀眾都是瞎子嗎？」
「客觀講，他的演技還是不錯的，起碼拿個獎是綽綽有餘的，但巧合的是他從未曾拿過獎。」
「更巧的是，得獎的電影，往往都是觀眾沒什麼印象的。」
李青點燃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說道：「所以我從來沒打算去參加電影節祈求認可，就讓那個圈子自己玩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