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禮】
賈珍兒低垂著頭，進了賈老太太屋裡，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孫女不孝，來給祖母請安。”
賈老夫人卻置若罔聞，聽到她聲音，也不理會她，只是歪著身子靠在榻上，而趙姨娘和賈靈伺候身側，眉梢掩不住的得意，嘴角微微翹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賈珍兒一直維持請安的姿勢，老太太不叫起，她自是不敢起身。
直到她脖頸發僵，才聽到賈老夫人緩緩開口：“珍姐兒面子這樣大，我這把老骨頭哪受得起啊。”
聽著老夫人話裡有話，賈珍兒哪會聽不懂，這是想要敲打她呢。
那挑撥是非之人正在屋裡看她笑話。
可賈珍兒今日來，也料到有這一遭，也不惱怒，更不急著為自己辯解。
她故作茫然不知，柔聲問道：“孫女惶恐，不知做錯了什麼，惹惱了祖母，還請祖母明示？”
“你倒是會裝糊塗。”賈老太太一聽，氣性就上來了。
方才趙姨娘趁著請人的功夫，不知添油加醋說了多少。
老太太壓著一肚子火，也不拐彎抹角：“我且問你，祖母可曾有虧待過你？”
“那倒不曾，祖母如何這樣說？”
賈珍兒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只因這個時候她多說一個字，便都是她的錯。
想來趙姨娘為了這出戲，磨破了不少嘴皮子，不然一向不過問家事的祖母，也不會如此大動肝火了。
然而這背後，是因今日在春暉苑，趙姨娘被百里公子駁了臉面，懷恨在心罷了。
“牙尖嘴利，不知悔改。”
“祖母且問你，百里公子那樣的貴客，也不會是不懂禮數之人，卻成日只往你這丫頭院裡跑，就連祖母也請不動他，這話如何說去？”
“說到外人聽，還當我們賈府不懂規矩，沒有招待好人家貴客。”
“你這丫頭平日裡倒是知書達禮，怎麼眼下反倒連這樣淺顯的道理也不懂得。”
“就連靈兒比你還小几歲，也不會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
這話說得有些過了。
明面上是教訓賈珍兒，暗地裡卻是說她沒娘教的野丫頭。
聽到祖母誇自己，賈靈唇角揚起，臉上得意更甚。
賈珍兒捏了捏手心，面對賈老夫人句句質問，卻不卑不亢，緩緩抬起頭來。
不高不低道：“祖母說的是，是孫女糊塗了。”
聽到賈珍兒服軟，賈老太太嗯了聲，正要坐起身來，卻不料聽到她繼續道：“可孫女認為，百里公子那樣的貴客，做事也有他自己的分寸，他不來給祖母問安，是他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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