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比平日裡低啞了幾分。
張媽媽只當他暗自神傷，卻不知在短短時間裡，百里千秋在竭力剋制著什麼。
“一定一定，公子請回。”張媽媽說完，後退了一步，看著他轉身漸漸遠去的落寞身影，又嘆了口氣。
賈珍兒在房裡坐了一會，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猜想著人已走遠。
恰好此時張媽媽進來，她眼皮子也不抬，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拿著梳子順頭髮。
髮間上的頭面卸下了一部分，披散下來的髮絲柔順如綢緞，在燭火下光可鑑人。
張媽媽上前一步，接過她手裡的梳子，親自替她梳頭。
那嫻熟的手法，像是回到她小的時候，張媽媽也是這樣日覆一日，耐著性子將她照顧到大。
“百里公子是哪惹到了姑娘，告訴媽媽聽，媽媽明兒個去說說他，替姑娘出口惡氣。”
賈珍兒深知張媽媽如此說，不過是為百里千秋求情來了。
只不過她性子吃軟不吃硬，張媽媽才故意這麼問的。
此時屋裡只有主僕二人，她倒也沒打算瞞著張媽媽，便實話實說。
“媽媽，不是他的問題，和他沒關係。”
張媽媽弄不明白，一臉不解地問： “不是百里公子得罪了姑娘，又是為了什麼？姑娘從前怪病在身，媽媽倒也能理解姑娘的顧慮，可如今姑娘身子大好了，姑娘又是為了什麼？”
“媽媽，他或許不是隨人。”
不是隨人，又是什麼意思？
張媽媽心裡一驚：“姑娘的意思是……”
賈珍兒聽到皇太后急召，若是尋常皇子想來也不會讓皇太后如此放在心上，所以她篤定他的身份無疑就是皇太孫了。
可在她們隨朝，宮裡幾個皇子她少時又不是沒見過，所以今兒她見到的相貌，絕非那幾個皇子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媽媽可曾聽過大昌國？”
不等張媽媽回答，賈珍兒更加篤定：“想必他就是大昌國的皇太孫李承璟。”
她怎麼沒想到呢？
他告訴她承璟二字之時，卻偏偏沒有想過，就連百里這個覆姓也是假的。
“姑娘……這……這……”張媽媽驚得嘴巴合不攏，結結巴巴，怎麼也想不到百里千秋的身份會金貴成這樣。
隨朝比起大昌國，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論國土財力，一個天一個地。
說句不好聽的，若打起仗來的話，隨朝在大昌國面前，不過是雞蛋碰石頭。
這身份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張媽媽如何不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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