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回門
洛城初曙, 窗透黎光。次日，日出剛過、天色還未完全透亮，在藻居中便已亮起了燈火。
謝懷諶很快洗漱完畢, 穿戴整齊, 隨後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時辰，眼見婚床內仍舊毫無動靜，便喚雲搖進來喚醒新婦。
“我不起，讓我再睡一會兒……”
帷帳掀開，方被搖醒的女郎猶然緊緊抓著床沿，死活不肯起來。
“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我真的好睏啊……”
她倒在雲搖懷裡，撒嬌耍賴就是不肯起。雲搖只得搬出新姑爺來：“您還是快些起來吧, 今天要回門啊，姑爺還在等您呢……”
女郎卻愈發理直氣壯了：“等就等啊, 他不是說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麼？怎麼才一天就不作數了？”
雲搖無法, 只得看向窗邊的青年郎君。謝懷諶臉色鐵青，正負手背對著她們，垂眸看著一案凌亂的彈棋。
她困, 他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昨夜他原本提醒過她今日要回門，要她早點睡。然而乍離了父母約束的女郎哪聽得進去這些, 嘴上連連說好, 實則興高采烈地和侍女們玩彈棋玩到了夜半。連帶著他也睡得極晚，眼下自然犯困。
現在，他已讓她多睡了半個時辰, 怎麼也該夠了。
而在陸知蘅之前，他也從未見過這般貪玩的女郎。好歹也是詩書傳家之族的女郎，理應惜時勤學, 她卻在書房裡玩物喪志到夜半！
只是事先便答應過她一切隨她心意，此時倒也沒責備她這事，只道：“我倒是想作數。”
“不過今日是回門，你還是想想，若是回去得晚了、父親問起我來要怎麼說吧。”
只此一句，那原還睡眼惺忪的女郎立刻從床上坐起，飛快地往身上套著衣裳。衣裙窸窣聲不絕如縷。
謝懷諶總算氣順了些，撂下一句“快些洗漱，早膳路上用”，便出門叫玄青準備馬車去了。
只是這一頓早膳也沒用成，等知蘅洗漱完畢、身在回家的馬車上，睏意再次襲來，頭一歪，徑直倒在郎君肩上。
謝懷諶遞髓餅的的手就此僵在半空，他回過頭，一股濃郁t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女郎杏眼緊閉，濃密的眼睫如小扇子般搭在眼瞼上，已然睡著了。
她看上去是真的很困，想來她自己也無法控制。謝懷諶最終什麼也沒說，也未將人推開，只略略調整了坐姿，好令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
知蘅這一覺就睡至了臨下車時，謝懷諶提前叫醒了她，容她整理好髮髻與衣飾。隨後入府，先去百宜堂拜見祖母。
對於這個天上掉餡餅似的孫婿，羊老夫人很是滿意，連帶著對孫女的笑容都燦爛了許多，誇她秀外慧中、自小聰穎只是性子頑皮了些要孫婿好好擔待，不管內心怎樣想，表面上卻是給足了孫女面子。
隨後，受過二人的拜禮，又親賜下許多珍貴禮物，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一通 要二人和和美美的話，遣了人送她們離開。
“可真是難得。”
從百宜堂出來後，離祖母的婢子們稍遠一些，知蘅便忍不住說開了：“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祖母居然會誇我。”
謝懷諶沒應，神情淡漠，不知是否在聽。知蘅也不管他，走在他前面又回過身倒退著走，繼續和他說話：“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來百宜堂祖母從未給過我一次好臉色，不是說我禮行得不夠好，就是說我態度不端正……”
“郎君啊郎君，這可都是託了你的福。日後，你可得多陪妾回來幾次。”她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所以呢，這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麼？謝懷諶不語，涼涼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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