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謝卿，朕
有了這一夜的經歷, 這之後，知蘅對夫婿的態度便親近了許多。
她素來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日既為突然的發作而傷心欲絕, 次日身體好轉、未再發作, 那些消極情緒便一掃而空，又恢覆了往日的沒心沒肺。每日不是霸佔了他置在書案邊那張榻看閒書，就是在後院裡和丫鬟們玩，上不用侍奉舅姑，下亦無雜事煩心，日子遠比婚前過得愜意。
只謝懷諶這廝對她還是一貫的冷淡, 她不主動與他說話，他便永遠沉默, 九日的婚假中，除第三日陪她回了趟門, 其餘時候多數都待在滄浪軒中看書、寫文章, 對她也是淡淡的，彷彿當日的溫柔只是她的錯覺。
知蘅暗暗納罕，但念在他當日的溫柔體貼, 倒也並未在意。畢竟這人雖然表面上看著冷，實則內心良善, 對她的病也算盡心盡力。為了小命, 也要和他搞好關係，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針鋒相對了。
是以，知蘅決定對夫婿好一些。
可, 要怎樣才算是對他好呢？
依母親的教誨，做妻子的，要溫柔和順, 專心紡織，潔齊酒食，以奉郎婿。
服侍他早起穿衣，他已經說了不用了，她也起不來。
至於紡織女紅，她的針腳歪歪斜斜，每次祖母考察都是雲搖幫忙矇混過關，自也不能拿出來惹他笑話。
除此之外，好像也就是服侍他用飯了。唔，這幾天他好像都在書房裡忙什麼，不和她一起用飯，她也樂得清閒，吩咐小廚房全都依著她的口味做飯，好像是有些疏於對他的關心哈……
是以，這一日晨起，知蘅特意召來玄青，想問一問謝懷諶的喜好。
“我們郎君沒什麼喜好。”玄青卻答，“薄耆之炙、鮮鯉之鱠也好，糲粢之食、藜藿之羹也好，他喜歡吃什麼只取決於廚房今天做什麼，只要你端給他，他都能吃得下。”
是《七發》和《韓非子·五蠹》裡的句子。“你讀過書？”知蘅詫異地問。
不會是謝懷諶教的吧？他還有閒心教玄青這個？
“是啊，”玄青如實答，“小時候跟著師父師兄在山上念過幾年書，不然怎麼能挑了我來服侍郎君。”
又笑著問她：“夫人怎麼想著關心郎君了？”
“我……”知蘅一時語塞，“我關心他吃食不是應該的麼？”
嗯……夫人開始關心郎君了，這是好事啊。玄青好心地給出建議：“那夫人可以親自下廚啊，郎君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的。”
“……還是算了吧。”知蘅尷尬地道。
雖然她想象不出來謝懷諶痛哭流涕是何怪異的模樣，但所有事務裡她最不擅長的就是下廚，真要她去做飯，只怕她能將廚房炸了。
做飯不成，就只有送飯了。這日，到了用飧食的時分，知蘅去廚房替他分裝好飯食，放置在食案中，親自端去了滄浪軒。
“請郎君用飯。”
謝懷諶自書案間抬起頭，便見她娉娉嫋嫋地端著盛滿飯食的漆畫彩繪食案進來，至他跟前跪坐而下，上身低下去，將食案舉至與眉齊平處。
往日嘰嘰喳喳的麻雀忽然變成了端莊淑女，謝懷諶微感詫異，伸手接過置於案上：“你這是做什麼？”
“服侍郎君用飯啊。”她高高興興地說，“是我阿父在東觀修《漢記》看到的，說是叫舉案齊眉。在家裡時，他就讓我阿母這樣服侍他。”雖然阿母沒同意還險些動怒把食案掀翻在他臉上了。
“……”
謝懷諶頓感無言，想了想還是道：“日後你不必給我送飯，我有手有腳，無須你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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