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天，她已許久未有主動過。這次，似乎也不會例外……
果然不出所料，女郎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抿唇道：“這是白日宣……我才不呢。”
然而心中早已甜蜜翻湧，像是飲了極燙的蜂蜜酒，五臟肺腑都被暖熱的甜意一寸一寸地熨燙過。她取過篾籮裡的銀針紅線跑出去，過了一刻鐘才跑回室中來，朝他攤開掌心：“謝明允，這個送給你！”
白皙如玉的掌心上，正躺著一串以紅線串好的茉莉花手串。朱線為繩，潔白的花苞為珠，紅白相映，煞是好看。謝懷諶慢慢抬起眼睛：“給我的？”
他還記得昨日雲搖和她說起的、送茉莉花手串的寓意，茉莉，就是莫離，她送他這個，是不想和他分開嗎？
知蘅笑著頷首，不語。見他杵著不動，又奔過來，扳起他一隻手支在桌案上，隨後，將茉莉花手串系在了他如竹勁節、微微透出一點青色血管的手腕上。
謝懷諶全程都未說話，只靜靜看著她，看她專注看著他腕子的清潤杏眼，看她白皙中透出幾分紅潤的杏臉桃腮，再看她嫣紅而水光潤澤的唇……
他低頭，情不自禁地將臉緩緩靠近。不妨對面的女孩子卻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好大啊。”
他的手，指骨修長如竹，膚色凝白如玉。她好奇地打量著，忽然楞楞地，把自己的手貼過去，與他五指相貼。
知蘅實是好奇。她的手指已算是長的，但最長的中指也只到他中指的第二節指骨處。這同樣都是手，他的手到底是怎麼長得這樣長的？
她低頭，湊過去仔細地端詳。指間卻忽然一緊，是他修長的指已然扣入指縫，與她十指相纏，親密相握。
知蘅不明所以，一抬眼，他放大的俊顏已近在咫尺，儼然是要親她。知蘅心間陡然一顫：“我，我……”
“我餓了，我要去小廚房找些吃的！”
說完慌忙丟開他起身，一溜煙跑出了房間。謝懷諶瞬然自意亂情迷中清醒，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微微一黯。
*
知蘅這一去，就直到晚間才回來。
她不知跑去哪裡躲了半日，夜間仍舊是去明德堂同長輩們一道用飯，等見了面，她也眼神閃躲、不肯看他，和午間的恩愛和睦迥然不同。
謝陵看出一點端倪，笑著問：“你們倆這是怎麼了？中午過來還不這樣呢，吵架了麼？”
“沒，沒有呢。”知蘅做賊心虛，率先t辯解道。為顯親近，還特意往他身邊靠了靠，但依舊尷尬得不知說什麼好。
謝懷諶面色寒沈，一語不發。
晚間回到在藻居亦是各自無話，知蘅心虛，率先沐浴完躺回床帳中去，又卷著被子閉眼裝死。
黑暗間感官卻十分清晰，她聽著湢浴間傳來的嘩嘩水聲，心跳聲也似跟著水聲一聲聲響起來，凌亂又細碎。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全是夫婿那張宛如美玉失色的臉。
她怎麼辦啊……知蘅苦悶地想。她下午那樣真的很不好。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可惡好可惡，又不是沒有親過，為什麼要跑呢，好像她很討厭他一樣，這多傷人啊。
謝明允都不和她說話了，一瞧便是被她傷著了。今天還是他生辰呢，她就這樣對他，他肯定傷心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之前都不會害羞的，但今天，看著他想要親她的樣子，她的心莫名就跳得好快，像是那些話本子裡說的什麼，“有如脫兔”。於是身子也像只兔子一樣跳了起來，逃之夭夭，卻把人家晾在那裡，她現在真的好像話本子裡那些始亂終棄的壞男人啊……
正是心緒紛亂之間，湢浴裡水聲已止，然後是門扉開啟又合上的聲音。不久帷帳被挑開，身側床榻微沈，是他已沐浴完畢、上榻安寢，鼻尖又盈上那熟悉的、淡淡藥香。
“阿蘅現在，為何總躲著我？”寂靜之中，他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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