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看來阿蘅
“你做什麼？”
冷月嫋輕寒, 二月下旬的代郡夜裡仍是極冷。尚透著春寒的清寂寒夜裡，這句話也似一盆兜頭潑下的冰水，霎時將帳內才聚起的幾分暖融氣氛潑得蕩然無存。
知蘅唬得手一抖, 卻被他牢牢攥住手腕不得動彈。磕磕絆絆地道：“什麼……做什麼……”
她還伏在他身上, 帷帳篩過一遍的清光裡，但見她長髮披散，寢衣微亂，頸下大片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在昏暗間閃爍著羊脂玉一般柔潤的光澤。
再往下，豐脂膩雪, 嫩粉春桃，則全裹在那繡了蘅草的小衣中。唯有頸上掛著的小魚玉墜此時落在他衣襟敞露的心口, 浸潤著女郎杏花般的甜香。
視線對上，那雙杏眼清瀅瀅的, 格外的亮。他竟從中讀出一絲欲說還羞的期待, 喉頭沒來由地滾了一滾。
於是另一隻掌在她腰後的手不覺便緊了許多，幾乎要壓著她揉進骨血中。他道：“不做什麼你解我衣帶？”
“哦……”
他這話還似有幾分質問之意，知蘅的勇氣瞬然消散了大半。昏暗間, 她臉上熱燙得看也不敢看他，就勢躺下, 將紅透了的臉貼在他暖熱緊實的胸膛上, 另一隻手，則佯作輕鬆地玩弄起他頸邊垂落的一縷墨髮：“就，就圓房啊……”
“我們都成婚這麼久了, 走之前我阿母一直催我要和你儘早圓房才是，路上又不行，那我今晚當然要問了……”
她隨意扯了個小謊。心道, 反正他現在也不能找到阿母對質，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圓房？
謝懷諶楞了一霎，不明白她的思維怎麼就從親吻轉瞬跳到了圓房上。
他總算鬆開她，卻是將她自身上抱下、改為側躺：“可你不是不願意麼？”
知蘅下意識否認：“我什麼時候不願意了？”
對上他涼涼的視線，自己倒反應了過來，於是語聲瞬間又小下去：“那我現在願意了也不行麼……”
謝懷諶仍有些遲疑：“沒說不行，可是……”
可是，她之前不還很牴觸的樣子？
單單是看到就責怪他為什麼要有如此可怖的東西，哭得梨花帶雨的，叫他哄了許久。他便以為她很逃避此事呢。
“哎呀，和你說也說不清楚……”
他久也沒有同意的樣子，知蘅心間莫名有些失落，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把頭埋進他懷中，一手環抱著他寬闊的背，語聲悶悶的：“反正，你，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會逼迫你，就，就不要再提了。”
“弄得好像，好像我很想的樣子似的……其實，我才沒有很想呢，我真的一點都不想的……”
她只是怕死而已。
阿兄也還沒有做成西域都護，她也還沒有做成馮夫人，為什麼就要死呢？她死了，就再也見不著他了，不僅見不到他，也再見不到阿兄，阿母，阿父，雲搖……見不到每一個她愛的人。
況且，謝懷諶還年輕，她死後他肯定會另娶。屆時，他就會帶著他的新夫人和一大群孩子來她墳前看她，她墳頭的草都得被他們踏平。
他們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就她一個孤獨鬼埋在地底下……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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