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趙霧的出
趙霧的出身的確有點低了, 本身也沒有作為管家的正妻培養過，雖然本性不壞，但是對於一個正妻要做什麼的確不太清楚。雖然異人也並不指望她能做個世人眼中的賢內助, 聽起來就和他們的性格不符, 但是她還是要了解一些的, 說不定就能找到興趣相投的朋友呢。
作為一個正妻的必要修養什麼的，可以等回去之後由他娘領著她選擇性的學一學, 畢竟他娘當初也是作為貴族嫡系小姐培養過得，就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而已。現在他只是想和她分享一下知識，先讓她學點東西，讓她到時候能稍微跟上話題。
趙霧也挺樂意學點東西的，當初在家中的時候, 她自認為不比嫡女差，但是嫡女能讀書識字，卻沒人願意讓她學。特別是這個時候教她的是她喜歡的人，又有耐心又風趣幽默, 學的既輕鬆又愉快。就算她學的不快, 也不會指責她。
離開趙國境內之後，他們就又放緩了腳步。雖然範卿是很想早點回咸陽啦，但是他這趕路加上大仇得報的大喜，讓他的身體著實有些吃不消。這麼一慢下來, 趙霧就發現了秦國內部和趙國有著頗多不同之處, 還有她的丈夫到底有多受歡迎這件事。
首先是遊俠兒之類沒有工作的人很少, 少到基本看不到的情況。問過異人之後, 她才知道，根據原來商君變法後的情況，無業遊民會被送去邊境當奴隸。但是後來異人覺得太浪費了, 邊境當奴隸那裡用得著這麼多的青壯年？
而且異人發現，商君變法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仍舊會出現無業遊民，有時候不是因為他不想做事，而是真的找不到事情做。需要手藝的門檻太高，師父還不一定收；幫工的話也需要看他所在地方的經濟情況；或者是因為身體情況有些工作做不了；被鄉人排擠卻因為秦國內強硬的政策沒法離開等等。反正千奇百怪的什麼原因都有。
從那之後，異人就開始致力於開拓新工作崗位，這麼些年下來也算是小有成效。在邊境上當奴隸一個不小心就容易死，但是在國內工作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大多數人面對這個選擇，基本都會選擇工作。
這就導致現在送往邊境當奴隸的大多是犯了罪的人，少了很多不說，質量也差了很多。邊境的將軍傳信回來對秦王抱怨過好幾次了，秦王還專門那給了異人看。異人給他支了個招，讓他去戎狄那邊抓人搞基礎建設，如果擔心語言不通不好管的話，可以收一些遊蕩在草原，戎狄和秦人混血的野人讓他們管那些戎狄。
這些野人大多能說兩方的話，平時又不容於兩方，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他們會把自己當秦人的。異人不知道那位駐守在北邊的將軍有沒有聽進去他的建議，反正那之後秦王沒有再拿他的信來找異人了。
趙霧在路上遇到過不少小孩子，傳唱的童謠有不少都是有關秦律的內容，然後她身邊的異人就特別得意的說這些都是他找人編出來，傳出去的。這些其實是那個時候整理秦律和編寫故事的額外產物。
其實異人挺高興他們一份工作，出了兩份結果的。秦國內部缺少學術地位比較高的人，很難在大家的思維定式上做出改變，但是他們可以從民間入手，改變中低層、甚至包括高層女性們對於秦國的固定看法。簡單的童謠到稍微覆雜一點的故事就是異人做出的一次嘗試，效果其實還可以，大人的思維雖然難以改變，但是從孩子們以前談起秦律那種警惕畏懼到如今自如應用可以看出來還是有效果的。
異人這麼一說，趙霧倒也想起了她以前在趙國的時候其實也看過那些故事。女人們在後院閒著的時候多，因此這種事情傳的特別快。她們之間其實對於故事裡說的事情還有過討論呢。
異人以為這樣輕鬆的日子能延續到他們回到咸陽，他可以在路上慢慢和趙霧加深瞭解，以彌補他們在邯鄲事情發生的太過匆忙而錯過的內容。但是路程才堪堪過半，他就接到了咸陽傳來的急信，宣太后病重，讓他儘快回去。
說句實話，異人這一支並不是宣太后所寵愛的物件，這麼著急火燎的喊他回去他其實挺不解的。但她畢竟是長輩，異人還是將趙霧拜託給了範卿照顧，仗著接下來的路程熟悉，又是在秦國境內，乾脆單人雙馬的先一步回去了。
往回趕的異人心裡既迷茫又傷感，而在章臺宮內死撐著病t體的宣太后心裡的著急不必異人少，吩咐異人一回來就讓他趕緊來見她之後，她才稍微放下心來休息一會兒。而外面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自己母親跟前吩咐的宮人，嬴稷疲憊的擺擺手示意他聽太后的命令就是。
而回到自己寢宮的秦王此刻面對著自己母親臨死前的不信任，也難免顯得有些疲憊。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母親的顧慮是對的。如果只是自己，那他對於剩下的楚系勢力還有多少耐心尤未可知。但是拜託異人照看她的那些親人，依照異人的性格，她臨死前的合理要求八成是不會拒絕的，而他答應了就會努力做到。
只是一想到他削弱楚國勢力的手筆中，異人都直接或間接的摻和其中，到了最後，楚國勢力的存亡竟然還要寄託在異人身上，就算是他，也難免感覺到一點荒誕。
撬動楚國勢力的第一塊磚是什麼時候呢？啊，他記起來了。是異人發現了一個能隱藏的傳遞訊息的地方，他以此藉口清查撤換了一批人，換上了自己的人。削弱了母親在宮內的勢力，讓原本宮內外結合的密不透風的楚系勢力露出了第一個破綻。
第一次是內，那第二次就是外了。原本他計劃從外部朝堂上楚系勢力之首的穰侯下手，沒了宮內楚系的眼睛之後，他的靈活程度大大加深了，比以前積攢力量簡單了很多。他有把握將穰侯殺死在宮內，然後趁著內外資訊不通、楚系勢力群龍無首的短時間內，分化打壓他們，然後慢慢將他們全部清理一遍。不過這樣就難免還是要先扶持一個楚系勢力才行，畢竟他的力量還沒有能完全壓制他們的地步，得讓他們內部鬥爭一段時間才行。
但是異人竟然說服了穰侯自己交出了權利，他不僅節省了分化打壓的時間，降低了危險性，還得到穰侯的支援。讓不少關鍵性崗位都能夠和平交接權利給他的人，不樂意的人也由他和穰侯合作進行了處理，一切都簡單順利的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有些穰侯埋的，他都不知道的暗手也都告訴他了，擺明了他這條命就交到他手上。不過他還真不好動手了，這樣他都要動手的話，之後他手底下的人可能沒有一個敢全心為他做事了。
再然後就是異人名聲吸引過來的人了。原本穰侯把持朝政這麼多年，朝中人員多少能和他粘點關係。穰侯是放下了不錯，可是如果其他人借用他的名義串聯呢？實際上這個時候楚系勢力仍舊抱團在一起，和國內的秦國本地勢力鬥爭。但是剛好異人的名聲吸引來了不少六國之人，各國之人在朝堂之上難免抱團，就更加分化了楚國勢力在朝堂上的話語權。
這次以叛亂為名誅滅的公子勢力，算是楚國最後一點能翻盤的力量了。同時也是因為太靠近他，所以時間越長越難處理的一部分。他回國繼承王位之後，母親給他找了不少楚女為妻為妾，雖然他其實有儘量避免，但難免還是有孩子出生。這次以叛亂為名，將幾個年齡大一點的楚女的兒子，連同他們的母親一起清理掉，就算是安國君沒什麼本事，將來應該也能順順利利的繼位了，算是掃平了最後一點障礙。
想起來，每次清洗楚國勢力，異人都或多或少的摻和其中。但是到了現在，為了能保住剩下的親戚女孩兒和孫子們，宣太后還是不得不選擇求助於異人。秦王在當初楚系勢力掌權的時候受了不少委屈，如果有機會，他當然不會介意報覆讓他不愉快過的人。特別是有能力又知進退的穰侯已經撒了手，這些沒有抵抗能力的人，而且處理他們還是家事的情況下，還不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但是異人不一樣，異人重感情也重承諾，答應了的事情就會去盡力做好。比起出了名翻臉快的秦王，拜託對楚人感情不差，現在將來地位都不會差、有能力保護她們的異人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至於拜託穰侯，別提了吧。穰侯雖然是楚人出生，但是他對灌注了他一生心血的秦國可比那些他根本記不住的親戚好多了。自從和平交接權利起，宣太后是根本沒再指望過他了。何況其他男人根本就不會把這些女人幼子放在心上，，也就速來這方面名聲好的異人能讓她稍微放心點了。
宣太后也沒指望更多，就只是希望異人能保她帶來秦國的那些女子和他們的孩子在沒有犯下大錯的時候能順利生活下去而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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