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異人雖然
異人雖然掀起了關於統一優缺點的討論, 但是那之後就讓自己置身事外了。畢竟他只要往宮裡一縮，哪個學派的學生都不可能來詢問他的意思。不過他雖然能避開外面的討論，但是秦王的詢問卻是不可避免的。
“你小子好膽魄啊, 我都還沒說天下統一的事情呢, 你就敢展望統一後的景象了。”秦王說著異人過於大膽的話, 但是語氣裡卻沒有多少指責。他以前還擔心異人的膽子小呢，這件事看起來, 除了衝動一點，膽魄是一點不缺啊。
“那也是因為祖父您打下的基礎，才讓我有這個膽氣展望一統天下啊。就是以後可能需要您多費心了，不然我大話說出去了，結果做不到, 多丟臉啊。”異人對於自己的戰事敏感度心裡有底，真論起打仗，他所能做的只有後勤和信任而已。
他沒有直言的是，在安國君和秦王的動作之中, 異人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太對勁的氣息。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但是他這麼一番話放出去，他就不信秦王能放心撒手不管。想讓祖父有個目標這件事不好說，異人選擇了提起另一個方面的想法。
“秦國失去學派中的話語權太久了，戰事又頻繁。東方六國之人說起秦國素來以虎狼稱呼。別國互相發起征戰是擴大領土, 秦國發兵就是又發瘋了。有個追求一統的說法要好聽不少, 至少中低人員的牴觸心理會低不少。
而且如今來看, 秦國是有希望、有能力統一的。早日將這個概念宣傳出去, 也有助於收覆人心，降低部分地方豪族的牴觸心理。要是能吸引到一些認同統一理論的人才那就更好了，學宮的人才還需要培養一段時間, 這些人可以頂上。
而且給那些學派充足的討論時間，等到一統完成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收穫很多有用的建議了。國家由進攻狀態轉變為建設狀態的話，可能會出現不少問題，有這群人在討論，我們可以減少很多走彎路的時間。”
由此，異人將自己的想法做了個總結：“或許這樣的宣言會造成一點統一路上的困難，但是我覺得值得。”
這個時候的異人，並不知道過不了幾年，秦趙之間就傷筋動骨的打過了一場，趙國被打殘，秦國統一的程序進展了一大步。那個時候，其實才是做出這樣的宣言最合適的時候。
秦王雖然覺得異人說的有理，但是還是有點生氣於異人之前並沒有和他商量這件事。這件事明明可以做的更完美的，提前和他說的話，他可以提前派人去其他國家引導風向，效果豈不是更好。
異人乖乖低頭認錯，並且支援了秦王的想法，並覺得可以在王族和民間導向不同的風向。王族可以用異人是個理想主義者，想的太少來減輕影響；民間可以用秦國為民著想這方面引導。
“這種事情就交給他們吧，你不用多摻和。”說是這麼說，不過秦王覺得似乎的確可行啊，最後還是採納了這個建議。“以及，那番話說的好！我秦國就是有這樣的氣魄，是我老秦人的風格！”
秦王是真的挺高興的，經常被六國貶低，他雖然習慣了，但是並不開心好嗎。異人算是把他的心思都說出來了，一統天下，舍我秦人其誰！如今我孫子有這樣的氣魄，有這樣的胸懷，你們六國能有嗎？一群弟弟。
雖然不好取學宮湊熱鬧，但是異人還是派了人去學宮觀察的。令異人開心的是，他丟擲的這個議題，在他們的激烈討論下，真的留下了不少人。之前學宮雖然有荀卿做牌面，他也帶了不少學生，但是人數大家還是有些單薄。可以作為一派老師的只有儒家的荀卿、墨家的他老師相里平和從朝堂裡抓出來瞭解法學，但不能稱之為大家，還只能偶爾來講課的廷尉。
雖然也是學宮，但是比起名家林立，學派眾多的稷下學宮，咸陽學宮真的太薄弱了。討論著討論著，就有之前只是打算來看看的學者留下來了，有的是還沒吵過癮，暫時留下來講個學；有些事被說服了，打算長遠的留下來講學，順便監督秦國修整秦律。
而且隨著爭論慢慢傳出去，還有留下的人呼朋引伴，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咸陽。異人美滋滋的盤算著，這些來到咸陽的人，不僅讓咸陽人民的收入增加了，有一部分還會成為學宮的老師，就算離開的人，也能將統一這個理念傳播出去，賺了呀。
在t外界熱熱鬧鬧的時候，待在典客府老老實實學習秦律的前韓國水工，鄭渠向都水長申請了出門考察。在搞定了咸陽城及周邊的一些修修補補和小的水渠建造之後，他希望能出門，看看其他地方的水利情況，然後可能會根據情況提交一個水利建設的計劃上來。
都水丞都有點佩服他敬業的態度了，明明暫時給他的職位不算高，但他硬是在完成了本來的工作之後，空出時間去做了本不是他的事情，比如提議新建水渠和修補水渠。原本他的工作只有監督水量的，難怪他從韓國來不久，就被異人公子塞了份工作。眼光也很不錯，能用最少的水渠，灌溉最大的範圍。
說起這個，他找來了被異人派去跟著這位鄭渠學習的李冰，詢問其這個人能力怎麼樣，要是能力高又沒有什麼其他動作的話，就給他升個官，給他更多施展能力的空間。
李冰對鄭渠讚不絕口：“先生知識廣博，細緻入微。對於水利的瞭解非常深刻，接受能力也很強。向他介紹了墨家的那些工具之後，他也能很快運用自如……”注意到都水丞的神情由滿意逐漸到煩躁，李冰才補充到：“先生沒有那種聯絡其他人的情況。”
確定了鄭渠的能力和立場之後，都水丞利索的給他提了官，讓他帶著申請的他兒子，和自己申請的李冰一起出去了。同時彙報上去，言明之後可能會有一個比較大的水利建設計劃。上面回了個知道後，就被被壓箱底了。畢竟現在比較重要的是下一次征戰，總不能公子剛說完豪言，他們就開始熄火吧。
沒有戰爭的日子，異人過的挺輕鬆的。在輕鬆之餘，他甚至還可以從秦王收到的訊息中看到不少其他國家的笑話，比如說趙國之前花了大小城鎮五十七個從齊國換來了田單，然後田單為趙國打下了燕國和韓國三個小城。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表現他們對田單的重視，最近還將田單封為了丞相。
輕鬆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新年。也許是因為異人當初提到的商君的那一句‘當時而立法，因事而制禮’，也許是早就覺得祭祀過程過於繁瑣，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想受這個累的秦王讓這些專業人士簡化流程。
雖然他們似乎不是特別樂意的原因，不過在一些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在努力減輕秦王的壓力下，保證祭祀的莊重性。
新年一過，秦國就又開始準備戰事了。這次，他們打算將上黨地區和韓王都徹底分開。為此，他們不僅要準備好攻打韓國，還要準備好接收上黨郡。以及在異人的提醒下，他們還要準備還趙國橫插一手的準備。
雖然秦王覺得上黨郡守應該不會反抗韓王的命令，但是異人執意要這麼做，他也就縱容了異人的這份擔憂。反正要是沒用上的話，大不了就再往外打一點嘛。趙魏楚哪個不能打呢。
春種結束後不久，異人就隨著武安君一起出兵南陽了，那邊是韓國和上黨郡所剩不多的聯絡之一，將會是秦軍第一波打擊的地方。稍慢他們一步出發的，是夏姬的商隊。他們的目標是齊國，這群人可以說是讓齊國和秦國保持友好關係的重要助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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