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那天聊過
那天聊過之後, 異人就拒絕再進行這樣的交談了，他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嗓子都快啞了，坐得太久甚至腰痛。但是政兒卻很喜歡這樣的活動, 雖然異人已經儘量陪伴他了, 但是像這樣一個下午的相處還是比較少的。
秦王政也覺得這樣的討論不錯, 既不用擔心對方的立場，也不必考慮獎賞的時候挺難得的。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認, 異人看問題的角度奇特而且歸納精準。甚至扶蘇也非常喜歡這樣的交流，他對於手段柔和，但是眼光犀利的趙先生非常有好感。
對於四個人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不想幹了這種事情，異人熟悉的很。實際上他以前經手的事情也經常是他起一個頭，然後就拋給其他人。他利索的將他們三個人安排的整整齊齊的。
政兒可以在他批奏摺的宮室裡面向鏡子讀他之前施行的政策, 然後說出他的看法；秦王政會對這些政策進行解讀，並進行調整，把其中合適的部分變成他計劃中的一部分；至於扶蘇，他負責在一邊記錄, 並提出問題。
這樣一來, 政兒和扶蘇都可以在這個期間學習治國的手段，嬴政擺脫了無聊的記錄工作還收穫了很多已經實行過的政策和經驗，而異人收穫了輕鬆和一個兒子的便宜老師。政兒待在他身邊，要是有什麼分歧或缺漏, 他還可以及時糾正或補充。大家都挺滿意的, 皆大歡喜。
對於這種小組討論的氛圍, 秦王政其實挺喜歡的, 再加上他從異人這邊獲得的技術底下的人已經覆刻出一部分了，這些的確都是好東西，和異人所說的效果相差不大。嬴政也逐漸放下了警惕, 打算將這樣的奇遇當場上天贈與他這位天選之子的禮物，好好地同錯失的童年和父王相處。
扶蘇也很喜歡這樣的環境，說來難堪，這還是他掐指可數被父皇誇獎的時候呢。嬴政也許是並不怎麼會和教孩子，每次見到扶蘇都少有誇獎，好像怎麼做都不會讓他滿意一樣。對此異人不好說什麼，只是心裡抱怨他都是從哪兒學來的老古板教育方法啊。
因為兩個嬴政在討論治國之策後面的影響時並不需要避諱什麼，所以在邊上旁聽的扶蘇從他們的交流中學到了很多他之前完全沒有機會接觸的知識。他的老師會教導他做一個仁者，但是除了秦王政，沒有人能教導他如何做一名皇帝。
不知道秦王政是想要教導小時候的自己，讓小時候的自己少走點彎路呢？還是想要教導扶蘇，反正他們開始分析政策影響，個人立場、朝堂平衡的時候都儘量細緻的深挖了下去。扶蘇也是聽過了秦王政的分析之後，才知道他之前看的實在有些淺，沒有考慮過秦王政頒佈法令背後的意義。扶蘇和‘趙先生’的相性很好，他從‘趙先生’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他們的會議開了小半個月，秦王政整出的新東西多了不少，扶蘇做記錄的竹簡都堆了小山般的一疊，秦王政這段日子的神采飛揚，扶蘇也顯得自信從容了不少。最開始朝堂上還以為秦王政是因為完成統一大業因此這麼高興的，但都這麼久了，而且扶蘇公子也精神面貌不同以往，有不少人都對此十分好奇，想要探查原因。
李斯對於公子扶蘇的變化感受可能是最深的一個，因為秦王政開始允許扶蘇接手一些朝堂之事了。他原本以為之前一直不討扶蘇喜歡的自己大概得面臨一段時間來自扶蘇的冷眼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扶蘇公子對他還算不錯。沒了之前的冷眼，對他的態度的確是有禮尊敬的，甚至還會向他請教朝中事物。
說句實話，李斯有點吃驚。因為嬴政一直都挺忙的，最開始忙於爭權，後來是為了統一天下，導致忽視了對於扶蘇的教導。扶蘇本人的能力尚可，就是被教的有些單純，處事頗有些黑白分明的意思。因此做事有些狠辣而不擇手段的李斯在他眼裡就是黑的那種，李斯在他那裡基本沒有得過什麼好臉，扶蘇的態度突然緩和，他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朝堂上李斯和扶蘇還在相互磨合，扶蘇還在努力的尋找效率和仁慈之間的平衡，他也想像趙先生那樣，在完成計劃的時候還能保證庶民們的生活水平。而宮中對於秦王政這段時間的變化最介意的胡亥，則是在生氣。
自認為是嬴政最喜歡的兒子，胡亥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扶蘇和父皇每天都會一起待一個下午，不帶他的那種。他都沒有這麼長久的和父皇待在一起過，他扶蘇憑什麼？！最可惡的是他去找父皇，還被罵回來了。
做過實驗，發現胡亥既看不到鏡子裡面的景象，也聽不到異人這邊的聲音的嬴政拒絕了胡亥來陪他的建議。因為在既無法察覺鏡子不同的人眼睛裡，對著虛空前言不搭後語的他們，真的很像腦袋有疾。嬴政並不打算讓其他人看到這個景象，給他諸多奇奇怪怪的傳言中再添一筆了。因此對於忽然闖進來的胡亥，他狠狠的斥責了他，還罰了他禁足，順帶處罰了教導他的趙高。
他可以寵愛一個兒子，容忍他小小的放肆，可一旦他膽敢忤逆他，那麼他也可以收回他的寵愛。胡亥的確放肆了，他是不會有錯的，那麼就是教導他的趙高有錯。
而趙高面對秦王政的忽然變臉，雖然不解，但還是隻能老老實實認罰。秦王政這邊的變化還在緩慢發酵，就是不知道最後釀出的是什麼了。而異人這邊算是被秦王政掏空了，就連最近下午的小聚會都從政事摻進了閒聊。
“我將來的妻子是怎樣的啊？漂亮嗎？溫柔嗎？”首先開啟這個話題的是政兒，自從他讀完記錄之後，就變成了他聽課這種並不是很令人愉快的情況。再加上他也是對未來自己最好奇的一個，所以他是最先開口詢問私事的。
而異人聽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批奏摺的筆都慢了下來，伸長著耳朵聽。他其實也很好奇啦，雖然夢裡他有知道那邊的一些事情，但是夢裡的資訊一向零碎，而且不可控。他對於自家兒子將來可能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也好奇的緊。說句實話，要不是他之前察覺到秦王政的警惕，加上那邊的自己畢竟有些對不起這個兒子，他不好意思問，他早就自己問這些事情了。
現在是隻有四歲的他自己詢問的，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秦王政的戒心也消除的差不多了，不管是時間還是人選都很合適啊。
“我有很多姬妾，大多長得不錯。沒有妻子，她們不配作為我的妻子。”秦王政態度自如的很。
“啊？像祖父、曾祖父那樣很多妻子嗎？縱慾過度對身體不好哦。”政兒半懂不懂，他身邊感情上的模板相當全面，既有異人趙霧這樣恩愛的，也有太上王對於姬妾不怎麼在意的，還有上王那樣有名義上疼愛的妻子和一大推後宮的。
“噗，咳咳。”異人原本是打算喝口水，遮擋一t下自己好奇的雙眼，沒想到被自己兒子的驚人之語嚇的一口水噴出來了。“政兒，誰跟你說的這個啊？”
“就是父王你之前拒絕母后的時候說的啊。”政兒並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問題，就好比他知道如果他在父母這邊睡的，但是醒過來的時候卻是在自己的寢殿中的話，那一般就是父母在造弟弟妹妹了。
“你不是睡了嗎？”異人臉都紅了，不過這種事情政兒遲早要知道的，他其實不覺得他知道這種事有什麼問題，他覺得有問題的是他的隱私被洩露給兒子啦。
“我沒睡著，不過我覺得父王說的有道理哦，看看祖父的精神頭和曾祖父的精神頭吧。說起來父王不是說過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沒有節制的消耗的話，不是早衰就是痴呆嗎？”
異人覺得有點頭疼，為什麼政兒會對他這些抱怨記得這麼清楚啊。他那些是用來偷懶時候的藉口啊，他記得這個藉口只用過一次啊，還不是在政兒面前用的，為什麼他會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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