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讓手下幾萬弟兄都忍住這種羞辱的將軍,絕不可能只是被嚇破膽這麼簡單。」可敦站起身,直視著帖蘭的眼睛,語氣不容置喙,「他這是在故意示弱,在引誘我們,在等著我們因憤怒而失去理智,主動衝進他布好的陷阱裡!你現在這樣,正合他意!」
「陷阱?陷阱!」帖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帳外,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的姐妹們在冰天雪地裡等著建功立業,你卻在這裡跟我說陷阱?
可敦,你的膽子是不是和那些男人一樣,早就被凍沒了?我們有公主的神力,有無畏的戰士,我們怕什麼陷阱?!」
「我怕的是無謂的犧牲!」可敦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寸步不讓,「力量不是用來揮霍的!公主賜予我們力量,是讓我們贏得更聰明,而不是去送死!
我們佔據天時地利,為何要放棄優勢,用我們姐妹的血肉之軀去填一個未知的坑?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兩個女人的對峙,已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僵持之際,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名女兵衝了進來,打斷了這場對峙:「報!帳外有人送來了孟驍的信!」
孟驍二字一齣,帳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轉為驚愕。
「孟驍?」帖蘭先是錯愕,隨即眼中寒光一閃,喝問道:「人扣下了沒有?!」
「送信的是個本地牧民,」女兵儘量讓自己的話語清晰,「她說孟驍的部下偷偷抓了她,將信交予她,逼她把信送進咱們大營。」
「知道了。」帖蘭眼神一冷,走上前去,從女兵手中拿過那封信,揮手道:「你下去吧。」
那信封入手很輕,帖蘭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在這個時候送來的信,絕非善意。
可敦也頗為好奇,催促道:「快開啟看看。」
信紙被唰地一聲抽出,帖蘭的目光從信紙上方一掠而過,隨即,她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神情,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汙穢的東西。
「畜生!」帖蘭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將信砸在桌案上。
可敦更加疑惑,連忙問道:「怎麼了?上面到底寫什麼了?」
「上面寫什麼了?呵,我現在就唸給你聽!」帖蘭發出一聲冷笑,「你們都聽好了,聽聽我們那位大將軍是怎麼說的!」
「致雪地裡的女王和將軍們——聽說你們在冰天雪地裡玩得挺開心?本將軍聽了,差點笑出聲。一群娘們,也敢稱王?
別裝了。現在跪下,磕頭求饒,本將軍心善,許你們來營裡給弟兄們暖腳。若是不從,我的鐵蹄會踏平你們整個部落!」
唸完之後,她胸中的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我要親手宰了他們!把他們一個個剁成肉泥!!」
她霍然轉身,雙眼直直釘在三公主身上:「公主!給我兵!我現在就去!就現在!」
「帖蘭,冷靜點!」可敦臉色一白,急忙出言安撫。
可這回,帖蘭憤怒地伸出手,手指幾乎要戳到可敦的鼻尖上:「夠了!你有長畢嗎?人家都把唾沫吐到我們臉上了,你難道不覺得燙臉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敦的辯解蒼白無力,「我只是不想……」
「閉嘴!」帖蘭一聲怒喝,斬釘截鐵,「對方這個態度,擺明了就不可能再進大漠!我們繼續引誘,不過是白白浪費功夫!」
可敦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三公主,指望著她能像上次那樣,出人意料地站在自己這邊。
可惜,這一次,三公主的臉龐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緩緩說道:「帖蘭沒說錯。都到這個份上了,他們是不可能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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