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廈的正門是兩扇厚重的玻璃門，門框包著黃銅邊條，擦得鋥亮，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陳小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大堂裡的冷氣撲面而來，把外面那股燥熱的風一下子隔絕在了身後。
大堂內鋪著淺灰色大理石地面，幾盆高大的綠植分佈在角落，前臺接待處坐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對著電腦。
除了門口保安和前臺之外，大堂裡沒有太多人走動。
陳小雨的步伐沒有停頓，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前臺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見她穿著普通。不像來辦事的樣子，正想開口詢問，但目光觸及她外套內側隱約的槍套輪廓，又看見跟在她身後面色凝重的賴敬之，便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用目光示意了門口的保安一下。
保安從崗亭裡走出來，剛邁了兩步，電梯門開了，陳小雨和賴敬之已經走了進去，門合攏，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保安站在電梯門前抬頭看了一眼跳動的數字，然後快步走回前臺，拿起了電話。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轎廂上升時輕微的機械聲和通風口吹出的風聲。
陳小雨站在電梯面板前，食指懸在頂層按鈕上方，在即將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果斷地按了下去。
數字從一樓跳過五樓。十二樓。二十樓，在二十六樓停留了一下，有人要上電梯，但門沒有開，陳小雨按住了關門鍵。
電梯繼續上行，經過三十二樓時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了三十七樓。
數字沒有再跳動。
三十七樓。
電梯門開啟，面前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壁燈是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得近乎慵懶。
整層樓的格局和樓下的辦公區域不同，這裡沒有開放式的工位，沒有前臺，只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延伸向前，兩側分佈著幾扇緊閉的門，門牌上沒有標號，只在門框上方嵌著銀色的小牌，刻著字母加數字的編號。
走廊裡沒有人。
陳小雨走出電梯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那股在病房裡。在醫院門口盤桓不散的氣流，此刻在走廊裡依然存在，只是形態不同了。
它不是風，而是一種壓迫感，像空氣的密度在某一處突然增大，讓呼吸變得滯澀。
賴敬之在她身後半步跨出電梯，他的手已經伸進懷裡握著那塊羅盤了，羅盤的指標在電梯門合攏的瞬間猛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定在一個方向，走廊盡頭左轉。
」那邊。」賴敬之低聲說。
陳小雨沒有回應，她已經開始向前走了，腳步輕而快，鞋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她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距離外套內側的槍柄不到三寸，隨時可以完成拔槍的動作。
走廊的燈光在她們經過時似乎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左轉之後走廊變窄了，兩側的門變成了單扇，門板是深棕色的實木，表面沒有窗戶，全部緊閉著。
走廊盡頭是一扇胡桃木雙開門，門面沒有任何標識，只在把手旁邊嵌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三個小字：董事長。
陳小雨在那扇門前停住了。
她的目光掃過門上的黃銅銘牌，掃過門縫下方透出的那一線微光，然後落在門把手，黃銅的材質，擦得乾淨，表面沒有明顯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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