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看著那隻手,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把目光從那隻手上移開,重新落在陳峰臉上,等著。
陳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抬起頭看著安德魯,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安德魯先生,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安德魯的笑容收了。
雷洛靠在沙發裡,手裡夾著那支沒抽完的雪茄,目光在陳峰和安德魯之間來回移動,但臉上那副淡淡的笑始終沒變。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等著,像一場棋局的旁觀者。
安德魯往前湊了湊,雙手搭在膝蓋上。
「阿德里安先生讓我轉告你——雙方罷手。」
陳峰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安德魯,聲音平靜:「我憑什麼相信你?」
安德魯靠在沙發裡,手指在膝蓋上停了。
他看著陳峰,沉默了片刻,開口,聲音放低了,低得只有客廳裡這幾個人能聽見:「陳先生,你在港島的地盤不小,但出了港島呢?你的貨要運到南洋,要過海。這些事,光靠你手下那幾十個人不夠。我們需要一個合作伙伴。你也需要。大家都有好處。」
安德魯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他看著陳峰,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先生,阿德里安先生讓我轉告你——我們和你之間的事,到此為止。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們可以幫你開啟南洋的市場。港島太小了。南洋才是真正賺錢的地方。」
他伸出手。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雷洛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又移到陳峰臉上。
陳峰沒有立刻握上去,也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握住那隻手。
安德魯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陳先生,希望我們以後有機會可以繼續合作。」
雷洛也站起來,把雪茄按熄在菸灰缸裡,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
他看著安德魯,又看著陳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二位能夠化干戈為玉帛,這是港島的福氣。」
瘦猴的手從槍上鬆開。
安德魯走了。
雷洛陪著他走到門口,說了幾句道別的話,聲音壓得很低,陳峰沒聽清。
鐵門開了,黑色的轎車駛出去,尾燈在暮色裡閃了兩下,消失在私家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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