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尖沙咀。
一棟老式唐樓的頂層,整層都是和安樂的地盤。
門面不起眼,樓梯窄得只容一人透過,扶手磨得發亮。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短褂的漢子,手揣在懷裡,腰間鼓鼓囊囊的。
牆皮剝落了好幾塊,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樓道里的燈早就不亮了,但熟客都知道——這地方是和安樂的總堂,尖沙咀地面上說了算的地方。
陸大潮坐在上首,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濃密的黑毛和一條粗大的金鍊子。
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比手指還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俗氣的光。
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有的鑲著翡翠,有的鑲著紅寶石,轉桌子的時候磕在玻璃杯上叮叮噹噹響。
他五十來歲,矮胖,圓臉,眼袋垂得能夾死蒼蠅,但那雙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一把鈍刀——不快,但割得你生疼。
「媽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上的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什麼好事都是北佬的!我們這些人是後孃養的?」
對面坐著鐵炮陳。
四十來歲,精瘦結實,皮膚黑得像炭,一條胳膊上全是紋身,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看不出原來皮膚的顏色了。
他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和安樂的狠角色,跟了陸大潮十幾年,從街頭砍人到碼頭搶地盤,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道上的人說他心狠手辣,打起來不要命,像鐵鑄的炮彈,砸上去就是一個坑。
無留手站在鐵炮陳旁邊,三十來歲,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敞著懷,露出胸口一撮黑毛,雙手抱胸,像個門神。
他的花名「無留手」,因為他打架從來不留手——一拳打出去,對方不是斷骨頭就是吐血。
跟了陸大潮七八年,從尖沙咀打到旺角,從旺角打到油麻地,沒輸過。
米高坐在鐵炮陳對面,三十出頭,精壯,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他是和安樂最能打的打手,拳腳功夫了得,年輕時在拳館練過幾年泰拳,後來被陸大潮看中,收在手下。
在尖沙咀地面上,提起米高這個名字,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米海坐在陸大潮右手邊,六十來歲,瘦高個兒,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舊式長衫,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他是和安樂的帳房,跟了陸大潮幾十年,從陸大潮還在廟街擺地攤的時候就跟著了。
和安樂的錢,每一分都要經過他的手。
屋裡還坐著幾個檔口的負責人,有的叼著煙,有的端著茶,有的靠在椅背裡閉目養神。
。看好不都臉的人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