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看著他。
大門牙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肥屍拉了他一把,拽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下樓梯,皮鞋踩在木臺階上,咚咚咚,比來的時候快得多,像在逃命。
他們走出太子夜總會的大門,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海味和初秋的涼意,肥屍的後背全是汗,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閃爍的霓虹招牌,「太子」兩個字在夜色裡紅得刺眼,像兩顆跳動的心臟。
大門牙站在他旁邊,拳頭還攥著。
「肥屍,咱們就這麼回去?」
肥屍看著他,那張圓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只剩下一片慘白。
「不回去?你想留下來捱打?」
大門牙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兩個人穿過彌敦道,消失在夜色裡。
尖沙咀,和安樂總堂。
肥屍站在陸大潮面前,彎著腰,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只剩下一片慘白,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大門牙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不敢看陸大潮的眼睛。
陸大潮坐在上首,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每一下都像敲在肥屍心上。
「他讓你們滾?」
肥屍點頭,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嘴沙子。
「是,潮哥。他說——滾。」
陸大潮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他的臉漲得通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黑,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
「媽的!一個馬仔,也敢在尖沙咀撒野!」
他的聲音在屋裡炸開,震得窗戶嗡嗡響。
無留手往前走了一步,拳頭在胸口捶了一下,聲音大得像打雷。
「潮哥,我帶人去砸了他的場子!」
鐵炮陳靠在椅背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開口,聲音不大。
「無留手,砸了場子容易,北佬來了怎麼辦?」
無留手張了張嘴,拳頭還攥著,但沒再說話。
陸大潮的眉頭皺了一下,看著鐵炮陳,又看著無留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北佬來了,我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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