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從腰間拔出那把刀,刀身不長,但很鋒利,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無毒不丈夫,咱們拼了。」
胡九的嘴張了張,喉嚨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含了一嘴沙子。
「白哥!」
白切看著他,那雙畫上去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沒有其他路走了,T於叛徒的處罰是很重的。」
胡九的臉白了,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手指在褲袋裡絞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白切把刀插回腰間,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走廊裡升騰。
「我還有幾塊C4炸藥,本來是想在港島幹完活撤退用的,現在用不上了。」
胡九的眼睛瞪大了,瞳孔裡映出白切那張被煙霧模糊的臉。
「白哥,你瘋了?用炸藥?在太平山?那地方住了那麼多有錢人,還有鬼佬!」
白切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碎成幾截。
「胡九,你怕了?」
胡九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點灰,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白切把煙叼回嘴裡,眯起眼睛,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窗外是廟街那些密密麻麻的舊樓,招牌疊著招牌,電線纏著電線,在清晨的陽光裡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畫。
「炸藥埋在路邊,他開車經過的時候引爆,他和他的妹妹都會死。」
胡九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白哥!」
白切打斷他。
「沒有其他辦法,胡九,我跟你都不想死,但T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們這次跑了,他們能找到我們,我們的家人也跑不了。」
胡九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渾身發抖。
白切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按熄在牆壁上,菸頭扁了,
「只有北佬死了,T會放過我們。」
胡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裡那層水霧已經散了,底下露出一種溺水者終於沉到水底時才會有的認命般的平靜。
「好,白哥,我聽你的。」
白切轉身走進房間,胡九跟在他後面,門在身後關上。
白切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拉開拉鍊,裡面是四塊C4炸藥,灰色的,軟質的,用保鮮膜包著,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小,碼得整整齊齊。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遙控引爆器,黑色的,上面有兩個按鈕,紅色的那個是引爆,綠色的那個是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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