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過那些屍體,走進大門。
訓練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
陳峰站在基地中央,看著這片在火光中掙扎的廢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從彈藥庫的方向傳過來的,火光從廢墟的縫隙裡湧出來,把整座基地照得通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他走到大門外,跨上摩托車,擰動鑰匙,儀表盤上那圈淡藍色的光在夜色裡格外醒目,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擰了一下油門,鬆開離合器,沿著來路往回開。
太平洋深處,某個無名島嶼,T地的廢墟還在燃燒,火光從瓦礫的縫隙裡湧出來,把半邊天空映成暗沉的橘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焦糊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制劑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緊。
陳峰蹲在山脊上,面前攤著那張已經被翻過無數遍的地圖,紙頁的邊緣起了毛,摺痕處裂開了幾道口子,用膠帶從背面粘著,紅筆標註的據點已經劃掉了四個,蘇門答臘。加里曼丹。蘇拉威西。巴布亞,每一個被劃掉的名字旁邊都寫著一個日期,墨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還泛著溼潤的光澤。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晨光裡升騰,被海風吹散。
他劃掉一個基地需要幾天,從踩點到動手再到撤離,最快也要三天,四個基地用了他將近半個月,而地圖上還剩六個據點,分佈在不同的島上。
他一個人,一把槍,一架無人機,一發飛彈,幾發火箭彈,幾百發子彈,幾顆手榴彈,半個月打下了四個基地,殺了幾百個人,但他累了。
他一個個打下去太消耗時間了,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他把煙叼在嘴裡。
不如先找到T老闆,只要把他幹掉,那些群龍無首的基地就會自己亂起來,到時候他就不需要一個個去打。
他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裡,站起來,騎著摩托車沿著那條蜿蜒的山路往山下駛去。
他在山腳下的岔路口停了車,熄了火,車燈滅了,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鳥叫和蟲鳴混在一起,在晨風裡斷斷續續。
他坐在車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地圖又看了一遍,六個據點,每個據點都有幾十到幾百人不等,有的在大島的深處,有的在小島的邊緣,有的在密林裡,有的在海邊,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每個據點都有一座指揮樓,而每一座指揮樓裡都有一個負責日常事務的指揮官。
那些人,那些指揮官,一定知道T老闆是誰,也一定知道他的藏身之處,就算不知道全部,至少也知道一些線索。
陳峰盯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手指在那個離他最近的據點,輕輕點了一下。
下個基地,抓幾個人問問,不急著打。
他把地圖收起來,從空間裡取出一塊防水帆布,把整輛車罩住,沿著那條土路往海邊走。
海浪拍打著堤岸,譁,譁,譁,一下一下。
他在海邊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