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合院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各家各戶都早早關上門,窗戶上了插銷,有些人家還用桌子頂住了門。
易中海家,一大媽端著一碗稀飯,小心地喂丈夫。易中海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老易,喝點粥吧。」一大媽輕聲說。
易中海搖搖頭,沒說話。他已經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一閉上眼睛,就是陳峰那雙冰冷的眼睛,就是那把揮下來的鐮刀。
「你說……」易中海突然開口,聲音嘶啞,「陳峰下一個會是誰?」
一大媽手一抖,稀飯灑出來一些:「別……別瞎說。」
「不是我瞎說,」易中海苦笑,
一大媽臉色煞白:「老易,你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易中海閉上眼睛,「我只是在想,咱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了兩間房子,值得嗎?」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無數次。當初賈東旭找上門,說要陳家的房子,讓他幫忙。他答應了,因為賈東旭答應事成後分他一間,因為院裡其他人都聽他的,因為他覺得陳峰一個普通工人,翻不起什麼浪。
他錯了。大錯特錯。
陳峰翻起的不是浪,
「報應啊……」易中海喃喃自語。
賈家,賈張氏坐在炕上,懷裡抱著熟睡的棒梗。她沒哭,沒鬧,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院子裡,秦淮茹的靈棚還沒拆,白布在夜風中飄動,像招魂的幡。
她想起了兒子最後的樣子——昨天一早,他拎著包袱匆匆離開,頭也不回。她當時還覺得兒子聰明,知道躲起來。現在想想,那可能是她見兒子的最後一面。
「東旭……」賈張氏低聲喚著兒子的名字,眼淚終於流下來。
但她很快擦乾了眼淚。哭有什麼用?,她不能倒。她還有孫子,還要把陳家的房子徹底佔下來,還要活下去。
賈張氏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她從炕蓆底下摸出那把菜刀,握在手裡。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今晚,她就抱著這把刀睡。陳峰要是敢來,她就跟他拼了!
傻柱家裡,他正一個人喝酒。桌上放著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鍋頭已經喝了大半。他喝得很猛,一口就是小半杯,好像那不是酒,是水。
「秦姐……」傻柱看著牆上貼著的樣板戲海報,眼神迷離,「我對不起你……我沒保護好你……」
他想起了秦淮茹生前的樣子,想起了她溫軟的笑容,想起了她叫他「柱子」時溫柔的聲音。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陳峰!」傻柱猛地一拍桌子,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精燒得他胃疼,但他不在乎。
但酒精散去後,恐懼又回來了。而且更強烈。
傻柱知道,陳峰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自己。那天晚上,他跟著賈東旭一起打陳峰,打得很兇。陳峰記得,一定記得。
「來啊!」傻柱突然站起來,對著空屋子大喊,「陳峰!你來啊!老子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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