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搖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最恨你的,不是你的貪,不是你的算計,」
陳峰說,
「是你明明做了虧心事,卻總能給自己找到理由,總能心安理得。你覺得自己是為了家,為了孩子,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你從來不會想,被你害的人,他們的家怎麼辦?他們的孩子怎麼辦?」
劉海中坐在床上,二大媽在收拾東西,劉光福坐在角落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他們在等天亮,天一亮就搬家,離開這個鬼地方。
劉海中跳下床,從床底下摸出一根鐵棍:「光福,把門頂住!」
二大媽嚇得渾身發抖,躲到牆角。
門突然被敲響了。
「砰!砰!砰!」
敲門聲很重,很急,像催命的鼓點。
「誰……誰啊?」劉海中顫聲問。
沒人回答。敲門聲停了。
屋裡三個人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但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窗戶的「嗚嗚」聲。
劉光福手在抖。
「爸,」他小聲說,「咱們……咱們從後窗走吧?」
劉海中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後窗對著後院,翻出去就是衚衕。
三人輕手輕腳地挪到後窗。劉海中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院子裡很黑,很靜,沒人。
「快!」他催促。
劉光福先爬出去,然後是二大媽。劉海中最後一個,他胖,爬得費勁。剛爬到一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吱呀」一聲——門開了。
「劉海中,」陳峰說,「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劉海中想說什麼,但喉嚨發乾,發不出聲音。他想爬出去,但身體卡在窗戶上,動彈不得。
「下來,」陳峰說,「咱們聊聊。」
劉海中咬了咬牙,猛地用力,整個人從窗戶上摔了下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想跑。
但陳峰已經走到窗前,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跑什麼?」陳峰把他拽回來,扔在地上。
劉海中摔得七葷八素,手裡的鐵棍也掉了。他抬起頭,看到陳峰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絕望。
「陳峰……你……你饒了我吧……」劉海中哭著求饒,「我……我錯了……我不該跟著他們誣陷你……不該幫著僱兇……你饒了我吧……」
陳峰看著他,這張胖臉,這張曾經在院裡作威作福的臉,現在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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