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工安拿起電話:「接辦公室。」
出租屋裡,陳峰已經兩天沒出門了。
他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一張從街上撿來的舊報紙。報紙是半個月前的,頭版頭條是「抓革命,促生產,掀起社會主義建設新高潮」,下面是一些工廠的生產報導。
他仔細看著,想從中找出一點有用的資訊,但什麼都沒有。
這個城市表面上一切正常,工廠在生產,工人在上班,學生在讀書。
他把報紙扔到一邊,走到窗前。窗戶很小,只能看到對面院牆的一角。
院子裡靜悄悄的,偶爾有鄰居進出,都是匆匆忙忙,低著頭,不說話。
這裡的氣氛也很緊張。雖然離四合院有四五條街,但訊息已經傳開了——
陳峰知道,自己不能輕易出門。至少要等幾天,等風頭過去一點,等人們稍微鬆懈一點。
他回到床邊,從牆縫裡掏出藏的錢和身份證明。數了數錢,還有三百多塊。夠他用一陣子了。
身份證明上的照片和他有幾分相似,只要不仔細看,應該能矇混過關。但他不能去正規單位,不能住招待所,只能租這種私房。
他需要一份工作,或者說,一個偽裝。一直待在屋裡,容易引起懷疑。最好能找個臨時工乾乾,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賺點錢。
但怎麼找?他不能去街道辦登記,不能去勞動局。只能透過熟人介紹,或者去一些不正規的地方找。
陳峰想了想,決定等明天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機會。
現在,他需要食物。
他從床底下拿出兩個饅頭,就著鹹菜吃起來。饅頭已經幹了,硬邦邦的,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能嚥下去。
吃完後,他喝了點水,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亂。
還有小雨。小雨在哪兒?
陳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裂縫彎彎曲曲,像一條蛇。
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和小雨在院子裡玩,看到一條蛇。小雨嚇得躲到他身後,他撿起一根棍子,把蛇打跑了。小雨拍著手說:「哥哥真厲害。」
現在,他還在打「蛇」,但這條蛇太大了,太毒了,,咬丟了他的妹妹。
陳峰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需要體力,需要清醒的頭腦。
但他睡不著。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有腳步聲,很輕,在院子裡走動。是鄰居?還是……
陳峰悄悄下床,走到門後,從門縫往外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一片銀白。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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