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臉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廢墟里迴盪,顯得格外刺耳,「陳峰啊陳峰,你現在還搞不清狀況嗎?黑吃黑那是道上兄弟之間!對你這種全國通緝。賞金提到一千塊的亡命徒,咱們這叫……為民除害!順便,領點賞錢花花!」
他貪婪的目光在陳峰身上逡巡,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乖乖的,把身上的錢,金條,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說不定,爺心情好,給你個痛快,讓你少受點罪!」
一個端著獵槍的手下不耐煩地往前走了兩步,槍口幾乎要戳到陳峰的胸口,唾沫星子橫飛:「聽見沒?趕緊的!磨蹭什麼!現在,我們手裡有槍,你有什麼?!」
他晃了晃手裡的獵槍,又指了指同伴手裡的另一把,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囂張。
陳峰的目光落在那支幾乎抵住自己胸口的槍管上,又緩緩抬起,看向那個囂張的手下,再看向為首的方臉男人,最後掃過其他幾個躍躍欲試的面孔。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遺憾?或者說,冰冷到極致的憐憫?
「我什麼都沒有,」
陳峰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像淬了冰的刀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只是有…把握。」
屋裡瞬間一靜。
連囂張揮舞獵槍的那個手下,動作都僵了一下。
把握?
面對六個人,在空曠無遮攔的房子裡,被手電光鎖定,他說……有把握?
短暫的安靜後,是爆發出更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把握?」
方臉男人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陳峰,你他媽是被嚇傻了吧?還是以為你那些在四九城的神話,到了津港還管用?你看看周圍!我們六個人!兩把噴子!你拿什麼?用眼神嗎?!」
那個抵著陳峰的手下也獰笑起來,用槍管用力捅了捅陳峰的胸口:「老子倒想看看,你是怎麼樣我的?啊?用嘴吹嗎?」
陳峰的身體被他捅得微微後仰,但腳步紋絲未動。
他垂下眼簾,看了一眼胸口被槍管頂出的褶皺,然後重新抬起眼,目光越過眼前囂張的手下,看向他身後的方臉男人,看向這間屋子的結構,看向那些手電光束在牆壁和地面上投下的。晃動不安的光斑。
他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凝結,從平靜的深海,化為凍結一切的冰川。
「我只想離開這裡,」
陳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但那嘆息裡沒有溫度,只有凜冽的冰冷,
「安安靜靜地,帶著我妹妹,離開這裡。」
「為什麼……」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帶著砭骨的寒意,
「你們非要逼我……呢?」
最後幾個字出口的瞬間,如同無形的潮水,猛地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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