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則緊緊依偎著男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被賣往東南亞妓院的悲慘命運,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雖然臉上也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但至少還能保持基本的鎮定。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全副武裝。內斂的陳峰,又瞥了一眼那對嚇破膽的男女,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磨蹭什麼!快點!」
鐵梯上的船員不耐煩地再次吼道,獵槍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晃了晃。
陳峰沒再耽擱,拉著小雨,率先走向鐵梯。
他的步伐很穩,背脊挺直,即使在強光手電的照射和獵槍的威脅下,也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靜。
兩個端槍的船員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中閃過一絲警惕和……一絲隱隱的興奮?
或許,他們已經接到了「上面」的指示,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麻煩的硬茬子。
陳峰護著小雨爬上鐵梯,中年男人緊隨其後,那對男女最後才哆哆嗦嗦地跟了上來。
爬出底艙,來到上一層的通道。
這裡同樣昏暗,但空氣稍微流通了一些,鹹腥的海風味道更濃。
通道里還有另外兩三個船員在等著,手裡也都拿著傢伙,眼神不善。
沒有多餘的廢話。
在一個領頭模樣。臉上有道疤的船員示意下,他們被催促著,沿著狹窄潮溼的通道,走向船尾方向。
通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小艙門,通往船尾甲板。
門一開,冰冷鹹溼。帶著強勁風力的海風立刻撲面而來,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外面,是漆黑如墨的夜空,和同樣漆黑。但隱約能聽到波濤洶湧聲響的大海。
遠處,在目力所及的盡頭,一片璀璨奪目。如同星河傾瀉般的密集燈火,鑲嵌在深沉的夜幕與海平線之間,勾勒出一片起伏連綿。充滿魔幻色彩的光帶。
港島。
那片傳說中遍地黃金。也遍佈陷阱的土地,就在眼前。
但這璀璨,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而冰冷。
他們所在的貨輪,並未駛向燈火通明的正規港口,而是停泊在遠離主航道的一片漆黑海面上。
船尾下方,海浪拍打著船體,發出空洞而駭人的巨響。
一艘比來時「水鬼」那艘更破舊。更小的舢板,正緊緊靠在貨輪船尾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隨著波浪劇烈起伏。
舢板上,蹲著兩個同樣精悍。穿著緊身黑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警惕地打量著從船艙裡出來的幾個人。
「下去!」
疤臉船員用槍口指了指那艘搖晃不定的小舢板,聲音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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