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對只分到一點糊糊的男女,還有那個獨自縮在角落的中年男人。
陳峰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背上。
他毫不在意,吃完東西,將剩下的仔細收好,水壺蓋緊。
然後,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小雨能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則繼續保持著那種半睡半醒。實則高度警惕的狀態。
時間,繼續在黑暗。顛簸和壓抑中流逝。
送飯的船員每隔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天兩次,也可能是更久,在黑暗中難以準確判斷)就會下來一次,每次都重複著同樣的流程:放下一個髒兮兮的鐵桶或水壺,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話,然後離開。
桶裡的東西每次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可疑的氣味,分量也少得可憐。
爭搶,低聲的咒罵和衝突,成了每次送飯後的固定節目。
陳峰和小雨始終沒有去碰那些東西。他們靠著自己帶上船的那點儲備,以及陳峰刻意節省下來的定量,勉強維持著。
但儲備是有限的。
壓縮餅乾一天天減少,水也喝一口少一口。
而那對男女中的女人,似乎因為飢餓。乾渴和絕望,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咳嗽聲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虛弱。
她的男人從一開始的低聲安慰,到後來的煩躁呵斥,再到後來的沉默麻木。
那兩個似乎是同伴的男人,對陳峰他們的「特殊待遇」似乎也愈發不滿,目光中的惡意幾乎不加掩飾。有
一次,其中一個甚至在黑暗中故意朝著陳峰他們這邊扔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硬物,砸在貨堆上發出悶響,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陳峰沒有理會。
他只是將小雨往身後護得更緊了些,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
他知道,衝突遲早會爆發。
只是時間問題。
而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緊張和對峙中,貨輪的航行似乎也進入了某種不同的階段。
主機的轟鳴聲似乎更沉悶了,船體的搖晃也變得更加劇烈和不規則。
有時候,整個船艙會猛地傾斜一下,然後又重重擺正,貨物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碰撞聲。
空氣中,那種鹹腥的海水氣味似乎更濃了,還夾雜著一股……風暴來臨前的。低氣壓的悶熱感。
是遇到壞天氣了?
還是進入了某片特殊的海域?
陳峰的心微微提了起來。
在海上,惡劣的天氣本身就是致命的威脅,更別提他們還藏在不見天日的底艙,一旦出事,逃生的機會微乎其微。
而且,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人性的崩潰和暴力的爆發,往往只需要一個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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