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手電首先掃過地上,然後是持槍而立。面無表情的陳峰,接著是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另外三人,最後落在陳峰腳邊那個顯眼的帆布工具包上。
兩個船員的臉色在強光下顯得異常陰沉。
他們看了看陳峰手裡的槍,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見怪不怪的。麻木的兇狠。
其中一個絡腮鬍船員用木棍捅了捅地上,然後抬頭,看向陳峰,聲音沙啞粗糙:「你乾的?」
陳峰沒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絡腮鬍船員也不在意,啐了一口唾沫,罵了句髒話:「媽的,就知道會出事。一幫窮鬼,屁都沒有,還他媽內訌。」
另一個光頭船員則走到那對男女和中年男人面前,用手電光在他們臉上晃了晃,惡聲惡氣地問:「你們,有沒有份?」
那對男女嚇得連連搖頭,話都說不出來。中年男人也沉默地搖了搖頭。
光頭船員似乎也沒指望問出什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一邊去!」
然後,兩個船員開始處理。
整個過程沉默而高效,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漠然。
就在絡腮鬍船員即將消失在艙口時,他忽然停住,回頭,用手電光再次照向陳峰,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少了些兇狠,多了點……別的意味:
「還有一天時間就到了。安分點,別他媽再給老子惹事。到了地方,自己滾蛋。」
說完,他不再停留,徹底爬了上去。
艙蓋再次被蓋上,強光手電的光線消失,艙底重新陷入黑暗。
但這一次,黑暗似乎不再那麼純粹。
剛才那冰冷而高效的「清理」過程,都給這片黑暗注入了新的。更加刺骨的寒意。
那對男女在船員離開後,似乎才敢大口喘氣,但依舊縮在角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中年男人也重新變成了沉默的石頭。
陳峰緩緩收起槍,插回腰間。他走到小雨身邊,將她重新摟進懷裡。
小雨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
「沒事了,」陳峰低聲說,聲音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還有一天。」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目光卻再次投向黑暗的虛空。
一天。
還有一天,就能到達港島。
但這一天的航程,恐怕不會平靜。
蛇頭的警告,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最後通牒。
他們不在乎,只在乎別影響他們「交貨」。但如果接下來再有什麼「意外」,他們會不會直接選擇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將麻煩的源頭連同「貨物」一起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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