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碼頭區,權叔那間位於倉庫二樓。可以俯瞰大半個泊位的「辦公室」裡,此刻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權叔鄧永權坐在他那張寬大的。鋪著厚玻璃板的辦公桌後,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裡捏著一支已經熄滅的雪茄,用力之大,幾乎要將菸蒂捏碎。
那雙平時總帶著幾分算計和從容的鷹隼般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裡面翻騰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辦公桌前,站著三個人,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左邊是那個戴眼鏡的帳房先生,此刻眼鏡歪斜,頭髮散亂,臉上毫無血色,身體微微發抖。
中間是負責碼頭夜間守衛和那批「貨」安全的小頭目「喪狗」,一個臉上有道疤。平時以兇狠著稱的壯漢,此刻也是冷汗直流,眼神躲閃。
右邊則是權叔的頭馬飛機明,臉色同樣難看,但還能勉強保持鎮定。
「再說一遍。」
權叔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有些嘶啞,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面前三人的心上,
「十幾箱貨,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帳房先生腿一軟,差點跪下,聲音帶著哭腔:「權……權叔,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我一直在門口記數,只是中間去了次廁所,前後都不夠三分鐘!回來的時候……那些貨就……就少了幾箱!我以為自己眼花,叫喪狗哥過來看,結果……結果越看越少!明明搬進來的,就……就這麼不見了!」
「放屁!」
權叔猛地一拍桌子,玻璃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三分鐘?十幾箱貨,每箱幾十斤重,三分鐘搬得走?就算搬得走,怎麼搬?飛走啊?為什麼沒人看見?為什麼沒動靜?你當我傻啊?!」
帳房先生嚇得渾身哆嗦,說不出話來。
權叔的目光轉向喪狗,如同刀子:「你呢?你的人是吃什麼的?幾十個人在碼頭,連十幾箱貨都看不住?是不是睡著了?還是收了誰的好處,監守自盜啊?!」
「沒有!權叔!我沒有!」
喪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急得眼睛都紅了,
「我對天發誓!我對關二哥發誓!我絕對沒做過對不起權叔你的事!今晚我們所有兄弟都在崗,沒一個人偷懶!碼頭出入口。倉庫前後,都有人把守!連只老鼠都難進來!但……但那些貨就是這麼……邪門啊權叔!」
「邪門?」
權叔氣極反笑,
「你跟我講邪門?十幾箱貨物,無聲無息沒了,你跟我講邪門?!我看是你們這幫混蛋沒用!」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紫砂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茶杯粉碎,瓷片和茶水四濺。
飛機明上前一步,低聲道:「權叔,息怒。現在發火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原因,還有看看怎麼樣補救。」
權叔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努力平復著幾乎要爆炸的情緒。
他知道飛機明說得對,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但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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