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豪依舊靠在捲簾門上,煙已經快抽完了,眼神卻更加銳利,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峰的身體,似乎在丈量他的身高。體型。動作習慣。阿明已經放下了報紙,雙手插在褲袋裡,看似隨意地踱著步,但始終在報攤附近的小範圍移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
他們在等什麼?等自己落單?等下班?
陳峰心中冷笑。想在這裡動手,或者跟蹤到僻靜處再動手,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一個應對的方案。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安裝好傳動軸,陳峰直起身,對張師傅說:「張師傅,下午我想早點走,行不行?家裡弟弟有點不舒服,我想帶他去看看醫生。」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這個藉口合情合理,也能為他下午可能的「異常」行動提供掩護。
張師傅不疑有他,立刻點頭:「行!家裡的事要緊。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點。最近外面不太平。」
「謝謝張師傅。」
陳峰去後面洗了手,然後拿起自己的帆布工具袋。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阿炳旁邊,低聲問:「阿炳,你昨天說的死衚衕那件事……具體在哪個位置?我回去的時候想繞開那邊,有點怕。」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不遠處的張師傅聽到,顯得他膽小謹慎,符合一個「老實工人」的人設。
阿炳被問得一愣,隨即也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後怕:「就在我們鋪子後面,隔兩條街,那個叫『老鼠巷』的死衚衕裡。聽說可嚇人了,你還是繞遠點走吧。」
「老鼠巷……知道了,謝謝。」陳峰點點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懼色。
他提著工具袋,轉身向外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的四道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般聚焦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跛豪和阿明,兩人的身體都幾不可察地微微調整了姿勢,進入了準備狀態。
陳峰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他像往常一樣,對張師傅和阿炳點點頭,說了句「我先走了」,便邁步走出了修理鋪。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適應外面的光亮,然後很自然地朝著與回家(福榮街)方向相反的一條岔路走去——那邊有幾家藥店和診所。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符合家裡弟弟生病的設定),一隻手不自覺地按著工具袋。
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和氣息的變化傳來。
他沒有回頭,但耳朵敏銳地捕捉到:跛豪離開了靠著的捲簾門,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距離大約三十米。阿明也動了,他沒有直接跟在後面,而是快步走向了旁邊一條平行的小巷,看樣子是想繞到前面去。茶餐廳門口繫鞋帶的矮壯漢子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遠遠地吊在後面。那個三輪車伕則蹬著空車,朝著另一個方向緩緩騎去,可能是想去前面路口堵截或者觀察。
四個人,分工明確,經驗老道。
陳峰心中一片冰寒,但眼神卻更加沉靜。
他繼續朝著藥店的方向走,但腳步悄然加快了一絲,同時更加留意周圍的環境。
這條街上商鋪還算多,行人也不少,暫時安全。但他不能一直待在大路上。
他需要找一個地方,一個合適的地方,來應對,或者……反制。
獠牙已經露出。
獵殺,或許就在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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