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開。
福榮街132號三樓半的房間裡,一片寂靜。小雨已經在臥室裡睡熟,發出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
客廳裡,陳峰沒有開燈。他坐在冰冷的地鋪上,身體如同磐石般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如同蟄伏的孤狼。
窗外,深水埗的霓虹和街燈將夜空染成一片曖昧的暗紅,遠處隱約傳來夜市的喧囂和車輛的聲響,但這間小小的屋子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只剩下絕對的安靜和……即將沸騰的殺意。
阿昌的屍體,那四個盯梢者的死,並沒有讓麻煩結束,反而引來了更狡猾。更危險的鬣狗。跛豪和阿明,這兩個明顯不是善茬的傢伙,已經將觸角伸到了修理鋪和他的住處。
今天他們暫時退去,但陳峰清楚,這絕不是放棄。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只會更加耐心,更加隱蔽地游弋,等待最佳的撲殺時機。
被動地應付一波又一波的覬覦者?殺掉一個阿明,一個跛豪,還會有更多被二十萬港幣燒紅眼睛的亡命徒撲上來。深水埗,九龍西,乃至整個港島,最不缺的就是這種為了錢可以豁出一切的爛仔。
躲藏?改變身份?或許能暫避一時,但小雨怎麼辦?他能帶著妹妹永遠活在陰影裡,像老鼠一樣不停地更換巢穴嗎?
不。
陳峰的字典裡,沒有永遠的躲藏。
從四九城一路殺到港島,他明白了一個最樸素的道理: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不是解決層出不窮的麻煩,而是……解決製造麻煩的源頭。
二十萬懸紅的源頭,是鶴爺林國雄。
這個靠著壓榨。勒索。販賣偷渡客血汗乃至生命發財的「打蛇」頭子,這個因為他損失了十幾個手下就覺得顏面盡失。不惜砸下重金也要將他挖出來碎屍萬段的黑道大佬。
對於這種人渣,陳峰殺起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血債名單上的名字,本就遠未完結。四合院的仇人或許暫時鞭長莫及,但眼前這個懸賞要他命的鶴爺,無疑已經成為了他生存路上的新障礙,也是他必須優先清除的威脅。
只要鶴爺死了,懸賞自然失效。樹倒猢猻散,那些被二十萬吸引來的鬣狗,失去了金主和明確的目標,很快就會散去,或者被其他利益吸引。
當然,殺鶴爺絕非易事。他是「和興盛」在九龍西的話事人之一,手下馬仔眾多,產業遍佈,行蹤詭秘,身邊必然有嚴密的保護。
但陳峰不怕。
他習慣了在不可能中尋找可能,在絕境中殺出生路。
在四九城,他能從戒備森嚴的監獄殺出來。在津港,他能幹掉蛇頭胖三和眾多手下。在灘頭,他能以少勝多,全滅鶴爺的「打蛇隊」。
現在,他有了更充足的火力,有了更靈活的戰術選擇,也有了更清晰的頭腦和更堅定的意志。
他需要的,是情報,是計劃,是耐心,以及……一個致命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撩開窗簾一角,確認樓下街道無異樣。
然後,他回到地鋪旁,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隨身空間。
十五立方米的空間裡,物品井然。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武器上。
兩支五四式手槍,保養良好,子彈充足,不僅有繳獲的9彈,更有系統空間存放的。與五四式通用的7。62託卡列夫彈,雖然數量不如步槍彈多,但應付一場突襲綽綽有餘。
那把五六式衝鋒鎗,槍身冰冷,彈鼓空置,但旁邊就是幾箱滿滿的7。62×39步槍彈。只要需要,他隨時可以將其壓滿子彈,讓這把大殺器重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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