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偶爾有碼頭工人路過,好奇地瞥一眼,但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繁重的工作中。
在這裡,修機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沒人會過多關注一個帶著學徒的修理工。
陳峰一邊幹活,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
這個碼頭現在歸權叔控制。
能看到幾個穿著稍微乾淨些。不像苦力的人,在附近或蹲或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碼頭上的動靜,應該是看場子的手下。
他們大多懶散,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那些可能偷懶或偷東西的苦力身上,對陳峰這邊只是偶爾瞥一眼,並未在意。
碼頭上的秩序,似乎比鶴爺在時更「規範」了一些,但也更顯壓抑。
權叔接手後,顯然加強了對地盤的控制。
不過,這一切暫時都與陳峰這個「修理工」無關。
他很快就排除了故障,啟動了抽水機。
機器發出正常的轟鳴,水流汩汩而出。
「好了。」
陳峰站起身,用棉紗擦了擦手上的油汙。
等在一旁的船主,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連忙上前,試了試水流,臉上露出笑容,爽快地付了錢,還多給了幾元「茶水費」。
陳峰道了謝,收拾好工具,帶著兩個學徒離開了碼頭。
整個過程,平靜無波。
他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憑手藝吃飯的工人,完美地融入了碼頭這片嘈雜而艱辛的背景之中。
……
「金公主」夜總會,權叔的私人辦公室。
這裡比頂層的豪華套間簡潔許多,但依舊氣派。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義氣千秋」的匾額和一幅猛虎下山圖。
空氣中飄散著雪茄的味道。
權叔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一份手下關於「阿昌」的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很簡略,資訊大多來自道上零碎的口耳相傳和警察那邊不公開的零星記錄。
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底層混混形象:李永昌,二十二歲,原籍新界,父母早亡,與姐姐李秀蓮相依為命。在永利修理鋪做學徒,嗜賭成性,欠下一屁股債,債主不少,其中金額最大。催得最緊的,是一個叫「阿豪」的潮汕人,最近剛在九龍城寨一帶冒頭,據說心狠手辣,手下有幾個亡命徒。
手下最後提到,阿昌在失蹤前,行為有些異常,似乎在打聽什麼「發財」的門路,但具體不詳。
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在失蹤前一天晚上,從永利修理鋪下班後,獨自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屍體在幾天後的深水埗死衚衕被發現,死因是機械性窒息,現場沒有財物損失,警方初步判斷是「仇殺或債務糾紛」,無具體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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